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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书记,您的电话。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董事长打来的。”
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电话。
听到刘新建这个名字,余乐天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他没有马上去接,视线停留在那个小小的听筒上,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以前,刘新建根本不会把电话打到市委办公厅来。
这位在汉东省能源系统横着走的“过江龙”,向来只拨余乐天那部尾号四个八的私人手机。
两人熟稔的程度,在汉东官场并非什么秘密。
但今时不同往日。
省委调查组已经入驻吕州一个多月了。
他们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每一个吕州干部的头顶。
常务副市长庞国安已经被双规了一段时间了。
市委大院里私底下都在传,调查组已经从庞国安身上拿到了大量带有实锤性质的证据,很快就要掀起一场风暴。
在这个节骨眼上,余乐天对任何外部联系都谨慎到了极点。
那部连通着各种私人利益纠葛的手机,早在调查组进驻的第一天,就被他关机并锁进了最底层的保险柜。
刘新建打不通私人手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市委一秘这里。
这说明刘新建很急。
但这并不意味着余乐天想接这通电话。
恰恰相反,此时此刻,余乐天最不想听到的人名,就是刘新建。
提起这个人,余乐天胃里就泛起一阵痉挛般的酸楚和难以抑制的怒火。
几个月前,就是这个刘新建,险些把余乐天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当时刘新建跑到吕州,打着为地方政府减负、解决老旧国企顽疾的幌子,提出要用极低的价格并购亏损严重的吕煤集团。
余乐天当然清楚刘新建的底细。那是老书记赵立春的白手套,是赵家在汉东省商业版图上的重要代言人。
余乐天正处于谋求位置更进一步的关键节点。
他太需要在这位前任老书记、如今更显赫的领导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为了这个目的,余乐天甚至无视了一些程序上的瑕疵,拉着手底下一批汉大帮的干部,不遗余力地为刘新建的并购计划保驾护航。
眼看生米就要煮成熟饭,协议即将落槌。
谁知新上任的市长孙连城突然空降吕州,强行叫停了并购。
当时余乐天还对孙连城颇有微词。
但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事情的真相就被彻底撕开。
吕煤集团老矿区的地下,竟然勘探出了一个储量惊人的超大型天然气田!
消息确认的那天晚上,余乐天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整件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刘新建哪是来帮吕州甩包袱的,这简直就是在掘吕州的根!
用白菜价去套走价值上千亿的金矿。
如果并购案真的在余乐天的强推下完成,他就是汉东省有史以来最大的贱卖国有资产案的主犯。
这种被当成傻子蒙在鼓里、还替人数钱的屈辱感,让余乐天对刘新建恨之入骨。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瑞金目前对这件案子态度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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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乐天极度害怕沙瑞金会误认为,他余乐天早就知道吕煤地下的秘密,是在和刘新建合谋侵吞国家财产。
为了洗清嫌疑,余乐天这段时间拼了命地撇清关系,甚至反过来大张旗鼓地推动吕煤的后续开发。
他弄巧成拙,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现在躲刘新建都来不及。
“跟他说我马上有个重要会议。”余乐天对着一秘挥了挥手,示意他把电话挂了。
一秘面露难色:“余书记,我刚才这么说了。但刘董说,事关马兰山气田的开发大局,也是为省委分忧,他在电话那头等您开完会。”
听见“马兰山”三个字,余乐天正在拿钢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只闻到了腥味的恶狼,又摸上门来了。
躲是躲不掉的。
刘新建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在这个非常时期,直接撕破脸皮对余乐天并没有好处。
“把线切过来吧。你出去,把门带上。”
一秘照办,退出了房间。
办公桌上的黑色座机响了起来。
余乐天盯着跳动的红色指示灯,任由它响了五六声,才拿起听筒。
“刘总。”余乐天的语气平淡如水,“难为你了,还把电话打到市委办来。”
“哎哟,余书记!找你可是真难啊!”电话那头传来刘新建极具穿透力的大笑声,“我拨你私人号码一直关机,我还以为余书记高升了,就不认我这个老朋友了呢。”
“刘总真会开玩笑。”余乐天靠回椅背,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流,
“最近省委调查组在吕州办公,各项纪律要求很严。
非常时期,私人通讯工具该上交的都上交了。这不也是为了配合省委的工作嘛。”
余乐天特意把“配合省委”四个字咬得很重,暗藏机锋。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了一下。
刘新建是个人精,立刻懂了余乐天的言外之意。
“余书记党性强,老书记以前也总是这么夸你。”
刘新建不露痕迹地把赵立春搬了出来,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纪律归纪律,地方经济发展也不能停滞。我今天可是听说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余乐天没接腔。
“你们那位新来的孙市长,脾气可是比老黄牛还倔啊。”
刘新建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往下说,“在谈判桌上,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直接把华源集团贺总的脸给撕了。
贺坚那边可是放了话,三天拿不到满意的条件,就全面撤离。”
余乐天握着听筒的手加重了力道。
消息传得真是快。
看来刘新建在吕州政府班子里,还埋着不少眼睛。
“谈判桌上的拉锯战而已。政府那边有他们的通盘考量,市委只负责把控大方向,不干预具体细节。”余乐天滴水不漏地推了回去。
“余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刘新建终于图穷匕见,
“华源集团仗着一块国家队的牌子,在咱们汉东省吃相太难看。马兰山那是汉东的地盘,
这么大的聚宝盆,总不能全便宜了外人吧?我们汉东油气集团,
作为本土国企,也是有实力、有决心挑起这副重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