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卫离信任的人?”卫青一下子抬起头,眼睛里有了点希望的光,“到底是谁?”
追风停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别处:“我没见过那个人。这个消息是上面告诉我的,只给了一个接头用的暗号——‘青崖有梅’。”
秦少琅正在喂小七喝水,手突然不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眼睛紧紧盯着追风:“你是鹰司的老大,什么都知道,怎么会连接头的人都没见过?这个暗号,真的是京城那边给你的吗?”
追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瞒不住你。这个暗号不是京城给的,是我之前在沼泽地里抓了一个北狼的探子,从他嘴里问出来的。”
“北狼的人知道我们的暗号?”苏瑾很惊讶地说。
“那个探子说,暗号是他们从一封信里看到的。”追风收起了那种随意的样子,认真地说,“虽然来源不太可靠,但那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要么去试试,要么就在这山里等着被周牧的人找到。”
秦少琅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虚弱的卫青和还在发烧的苏棠。
“那就去试试吧。”
他把包袱背起来,第一个走进了密道,“不过,既然是试,就得小心别人搞鬼。”
密道特别长,里面又冷又湿。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至少有一个时辰,才从一个枯井里爬出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被云挡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周围是一个废弃的林场,枯树在黑暗里立着,有时候能听到鸟叫,听起来有点怪。
“就是前面那个破房子。”追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
那是一个早就没人用的驿站,墙皮掉了,窗户纸也破了,风一吹就响。
“大家注意点。”秦少琅小声说,手里拿着几根银针,轻轻走了过去。
驿站的门没关严,一推就发出很难听的声音。
屋里全是灰,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猴子拿出火折子吹亮,一点光照亮了屋里。几张坏了的桌子椅子倒在地上,房梁上都是蜘蛛网。
“这地方看起来好久没人来了。”猴子挥手赶了赶面前的灰。
“别乱碰东西。”
秦少琅走到屋子中间一张还算好的桌子前面。
桌子上灰很厚,但在桌子角那里,有一块地方被人擦过了。
他凑近看,看到深色的木头上有四个用小刀刻的字——青崖有梅。
“暗号是对的!”苏瑾很高兴地喊,“真的是这里!”
卫青扶着墙走过来,手摸了摸那几个字,眼睛有点红:“这字……虽然故意写得不一样,但用笔的力气,有点像卫离身边的赵副官写的。”
“赵副官?”秦少琅皱了皱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很老实,很忠心,是个左撇子。”卫青回忆着说。
秦少琅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拉开了桌子
抽屉里是空的,只有一本旧账本在里面。
他打开账本,上面写了很多买粮食的记录。
“三月初五,买了五石米;三月初八,买了三石面……”秦少琅念着记录,脸色越来越不好,“买这么多,根本不是几个人吃的,这是一个队伍的量。”
“而且,”他指着账本上的一行编号,“这个粮仓的编号‘甲字三号’,是青河县的郡守周牧自己的仓库。”
“什么?!”卫青脸色变了。
秦少琅很快翻到账本最后一页。
在那页纸的角落里,清清楚楚画着一个很凶的狼头图案。
那是北狼军的标志。
“这不是什么据点。”秦少琅一下子合上账本,声音很冷,“这是个圈套。”
“可是暗号是对的……”苏瑾不明白。
“暗号是真的,但人可能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秦少琅转身走到墙边的灶台那里。
灶膛里有一些刚烧完不久的灰,还是温的。
他抓了一点灰闻了闻,一股很冲的味道。
“是硫磺和硝石。”秦少琅把手上的灰拍掉,眼神严厉地看向门外,“这是北狼用来追踪用的信号粉。有人刚在这儿烧过这个,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他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声。
那是马蹄声,很多马跑过来的声音。
“快跑!”
秦少琅低喊一声,一把背起走不快的苏棠。
“往哪跑?”猴子慌了,听马蹄声好像四面都有,把他们围住了。
“后面有个地窖入口!”卫青指着驿站后院的一口枯井,“那是驿站以前藏冰用的,连着一条通到护城河的水道,我小时候跟爹来过这儿,钻过!”
“又要钻洞?”猴子一脸苦相,但跑得很快,抓起一根棍子就往后院冲。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有北狼兵特有的叫喊声。
“在那边!别放跑他们!”
一支着火的箭飞过来,钉在驿站破门上,干木头马上烧了起来。
“下井!”秦少琅把苏棠递给先下去的追风,自己转身踢翻了院子里的水缸,挡住了冲进来的两个北狼兵。
密道很窄,空气很差。
苏瑾扶着卫青,在泥里慢慢走。苏棠趴在追风背上,脸很白,紧紧咬着嘴唇不咳嗽。
“猴子,把后面堵上!”秦少琅在后面喊。
猴子应了一声,用力推倒了入口的一堆烂石头,“轰”的一声,把路堵死了。
“这下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了。”猴子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泥。
他们在黑暗里往前走,走了很久,前面终于有了一点光,还有流水的声音。
那是青河县的护城河。
“到了!”卫青精神一振。
但是,当他们从排水口出来,站在长满芦苇的河边时,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河边很安静,连虫子叫都没有。
只有一排黑色的影子,像石头一样站在芦苇里。
月亮从云里出来,照清了那些影子——那是几十个拿着弯刀的北狼精锐。
最前面那个人,骑在一匹大黑马上,脸上戴着吓人的狼头面具,手里玩着一根马鞭。
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从这里出来,一点也不吃惊,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卫将军,好久不见啊。”
那声音听着有点熟,带着一种逗弄人的感觉。
秦少琅把苏棠护在身后,手里的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