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崽子!”猴子拿起一块石头就要砸,“这肯定是北狼养的!打死它!”
“别打。”秦少琅拦住了他。
他看着那只小狼崽,眼神里没有杀气。那双黄色的眼睛里,除了凶,更多的是绝望和想活命。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些没父母的孩子。
“它只是个动物,懂什么。”秦少琅蹲下,慢慢伸出手。
小狼崽想咬他,但秦少琅动作很快,一下按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掰开了夹子。
小狼崽叫了一声,腿终于出来了。
秦少琅给它上了点药,又用布条简单包了一下。
“走吧。”他拍了拍狼崽的头,站起来。
但小狼崽没跑,它瘸着腿,跟在秦少琅后面,隔着几步远。
“嘿,这小东西跟着你了?”猴子笑了,“先生,它是不是把你当妈妈了?”
秦少琅没理他,带着草药往回走。那只狼崽就这么一路跟回了山洞。
回到洞口,苏瑾已经做好了几个简单的面罩。看到跟着回来的狼崽,她吓了一跳。
“怎么带回来一只狼?”
“路上捡的。”秦少琅随口说。
猴子眼睛尖,突然指着狼崽的脖子叫:“先生你看!它脖子上有东西!”
秦少琅提起狼崽,果然在它脖子上发现一块脏兮兮的小木牌。擦掉泥,上面刻着奇怪的数字:北-七三。
“这是北狼军犬的记号!”阿桂一眼认出,“这真是北狼的狗崽子!留着它危险,它会引来大狼的!快杀了它!”
她拔出刀就要动手。
小狼崽好像感觉到了杀气,缩在秦少琅脚边小声叫。
秦少琅却把木牌翻了过来。
在数字背面,刻着一个很小、很难发现的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那是一个“卫”字。
字写得很有力,虽然有点磨损了,但还能看出写字人的样子。
秦少琅摸着那个字,心里一震。
这不只是北狼的记号,这是……
“卫家的记号。”苏瑾凑过来,看到那个字,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这是……这是父亲以前养的狗!镇北王府的狗!”
“怎么会?”阿桂愣了。
“当年父亲被冤枉,府里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连狗也被北狼抢走了。”苏瑾哭着说,“但这只……它还这么小,肯定是在北狼那里出生的。可它脖子上为什么会有卫家的牌子?”
“可能是它父母留下的。”秦少琅看着发抖的小狼崽,眼神变柔和了,“老的狗就算在狼群里,也没忘记主人。它们把牌子传给孩子,就像……传下去一样。”
这只小狼崽,不是北狼的狗,它是卫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留下它。”秦少琅抱起狼崽,递给苏瑾,“它能帮我们。”
“帮我们?”
“它身上有北狼的味道,在沼泽里,能骗过那些真的大狗。”秦少琅眼神很深,“而且,它记得回家的路。”
天黑了,山里起了一层薄雾。
几个人都准备好了。每个人都戴着那个怪怪的面罩,手里拿着武器。
秦少琅背着一捆特别的“迷魂草”——那是用曼陀罗、艾草和一些别的草混在一起扎成的火把。
“进了沼泽,都听我的。”秦少琅说,“跟紧,别走散了。”
秃鹫在前面带路,那只小狼崽——苏瑾叫它“小七”,一瘸一拐地跟在秦少琅脚边,不时停下来闻闻空气。
沼泽地里很安静,烂树叶和泥巴发出臭味。偶尔有气泡从泥水里冒出来,噗的一声破了。
“点火。”
走到一片开阔地时,秦少琅说。
几支迷魂草火把点着了。没有大火,只有浓浓的白烟冒起来。
风正好往那边吹,白烟慢慢飘向沼泽深处。
“别大口吸气,尽量用鼻子吸,用嘴呼气。”秦少琅提醒。
白烟飘过的地方,原本藏在暗处的虫叫声慢慢没了。
突然,前面的雾里传来几声狗叫。接着是东西倒地的声音。
“倒了。”秃鹫小声说,“那是北狼的哨兵。”
他们小心地穿过雾。地上躺着两条大黑狗,嘴里吐着白沫,已经昏了。旁边的两个北狼兵也倒在树边,不省人事。
“这药真厉害!”猴子小声说。
“别放松。”秦少琅警惕地看着周围,“这才刚开始。”
越往深处走,雾越浓。
小七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左边的一丛芦苇发出呜呜声,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有人。”秦少琅马上打手势,让大家停下。
那边没有风,迷魂烟飘不过去。
“是周牧的人。”秃鹫冷冷地说,“那个老狐狸果然藏了人。”
“我去引开他们。”阿桂说。
“不用。”秦少琅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是他路上捡的。
他看准方向,手一甩。
石头飞了出去,打在芦苇丛另一边的水面上,发出哗啦一声。
“谁?!”
芦苇丛里立刻跳出几个人,手里拿着弩,紧张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他们分神的时候,秦少琅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他没用刀,而是扔出了几根银针。
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麻,软软地倒了下去。
“好!”秃鹫说了一句。
解决掉这几个人,前面的路好像好走多了。
终于,他们穿过了那片让人难受的沼泽,来到了一处干燥的山坡下。
“过了这个坡,就是下山的路了。”秃鹫指前面说。
但是,就在他们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山坡上突然亮起了很多火把。
“啪、啪、啪。”
一个很冷的声音伴着拍手声响起来。
“厉害,真厉害。”
火光里,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很多拿着弓的兵。
正是青河县郡守,周牧。
他看着秦少琅他们,脸上带着假笑:“我就知道,北狼那些废物拦不住你们。还得本官自己来。”
“周大人带的人真多。”秦少琅拿来了。”
“没办法,卫小姐是朝廷要抓的人,本官得办事。”周牧看着苏瑾,舔了舔嘴唇,“交出玄武令,本官可以让你们死得好看点。”
“要是不交呢?”
“那就别怪本官了。”周牧手一挥,“放箭!”
弓弦拉紧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秃鹫突然吹了一声很尖的口哨。
一声很长很吓人的狼叫,从他们身后的沼泽深处响了起来,传遍了山林。
接着,很多绿绿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起来,伴着吓人的低吼声。
那是真正的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