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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9章 债主上门
    猴子挠了挠头,还是没太明白。

    “走吧。”秦少琅没再解释,“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带着猴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下的青河县城里。

    青河县的清晨,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上爬满青苔,脚下的石板路湿滑。猴子跟在秦少琅身后,大气都不敢喘,远处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让他心口发紧。

    “先生,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猴子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说话,“这到处都是官兵,我这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找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秦少琅的脚步没停,目光在两侧紧闭的门窗上扫过。

    破庙、荒宅都容易被官兵搜查。他们需要一个正当的身份,一个能光明正大待下去的落脚点。

    两人专挑偏僻的小路走,穿过几条巷子,前方视野开阔了些,是一片更为破败的街区。这里的屋子大多低矮,墙皮脱落,透着一股萧条景象。

    秦少琅在一家铺子前停下脚步。

    门脸很小,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漆皮掉了大半,能勉强认出“回春堂”三个字。门板关着,结了蛛网,门缝里塞满枯叶,看样子很久没人打理了。

    “先生,这……这是个药铺?”猴子探头探脑的看。

    “是个医馆。”秦少琅说着,走上前去,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猴子学着他的样子,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到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声。

    “先生,里面有人?”

    “有。”秦少琅直起身,“一个,活的。但快了。”

    他说着,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陈腐草药和灰尘的霉味涌出,呛得猴子连连咳嗽。

    医馆里光线昏暗,到处是灰。一张破旧的柜台,几个空药柜,墙角堆着杂物。

    柜台后面,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老者,头发花白,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发紫,双眼紧闭,胸口只有微弱起伏。若不是秦少琅说他活着,猴子真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先生,他……他这是……”猴子往后缩了缩。

    秦少琅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老者的手腕上。随即,他又翻开老者的眼皮看了看,最后俯身,在老者身上闻了闻。

    秦少琅很快做出判断。

    “那是怎么了?看着比闹瘟疫还吓人。”

    “饿的。”秦少琅吐出两个字,又补充道,“还有些中气下陷,心脾两虚。应该是久病缠身,又断了吃食,撑不了多久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药柜里扫视。大部分药柜都空了,只在靠下的几个抽屉里,还残留着一些药渣和碎末。

    秦少琅拉开一个抽屉,捻起一点黄色的粉末闻了闻,又尝了尝。

    “黄芪,年份还不错。”他回头对猴子吩咐,“去找找后院有没有水井和炉子,再找点能烧的柴火。”

    “哦哦,好!”猴子不敢怠慢,连忙穿过堂屋,往后院摸去。

    秦少琅则手脚麻利的在几个药柜里翻找起来,凑齐了一把黄芪,几片当归,还有些零碎的白术和甘草。都是补气养血的寻常药材,还好没完全失效。

    不一会儿,猴子就抱着一捆干柴跑了回来,脸上还沾着黑灰:“先生,后面有井,也有个破炉子,能用!”

    “生火,烧水。”

    秦少琅将几味药材用一块破布包好,在桌角上“砰砰”砸碎,然后扔进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等猴子把水烧开,他便将陶罐架在火上,细心的控制着火候。

    药味很快在屋里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霉味。

    猴子蹲在炉子边,看着秦少琅专注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前一刻还在城门口跟官兵周旋,下一刻,就能在这里熬药救人。先生这个人,真是看不透。

    一碗药汤熬好,颜色深褐。秦少琅端着碗,走到床边,一手掐住老者的下颌,让他张开嘴,另一手将药汤稳稳的灌了进去。

    大半碗药汤顺着喉咙流下,剩下的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便站到一旁,静静的等着。

    猴子紧张的盯着床上的老头,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猴子以为这老头没救了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老者咳得全身颤抖,吐出一口黑色的浓痰。他那张灰败的脸,慢慢泛起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天,才聚焦在秦少琅和猴子身上。

    “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猴子赶紧倒了碗温水,递了过去。

    老者喝了水,缓了半晌,才看清屋里的情形。他看着那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罐,又看看秦少琅,嘴唇哆嗦着:“是……是你们救了我?”

    “你这医馆,还开吗?”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提到医馆,老者的眼神黯淡下去,脸也别向一边。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开……开什么啊……”他笑了笑,“老头子我学艺不精,治不好别人的病,连自己都快搭进去了。这祖上传下来的招牌,算是砸在我手里了……”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秦少琅和猴子听明白了。

    老者姓孙,是这回春堂的传人。年轻时医术还行,上了年纪后,身体变差,加上城里开了新的大药铺,他这小医馆就没了生意。前阵子又染了风寒,一病不起,积蓄花光,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城西的张屠户,还欠我二两银子的诊金,我这铺子,怕是也要被他收了去抵债了……”孙郎中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秦少琅却忽然开口:“这铺子,我们租了。”

    孙郎中和猴子都愣住了。

    “租?”孙郎中睁大了眼睛。

    “我替你还了那二两银子的债。”秦少琅的语气不容置疑,“再帮你把病治好。条件是,这医馆,暂时归我们用。你,当个挂名的掌柜,我们,是你的伙计和学徒。”

    孙郎中愣愣的看着秦少琅,这个年轻人穿着破烂衣裳,眼神却很平静,话语里有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这对他来说,是唯一的活路。

    “你……你们……图什么啊?”

    “图一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秦少琅重复了之前对猴子说的话。

    他看着这间破败的医馆,这里有床,有后院,有水井,还能用郎中的身份作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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