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这群高兴的郎中一下子就吓得酒醒了一半。
“你……你们是谁?知道我们是谁吗!敢……”
赵大夫又害怕又生气,刚想骂人,一把刀就压得更紧了,冰凉的感觉让他不敢说话了。
那些护卫一句话也不说,就用刀来表明他们的态度。
这时候,秦少琅才从走廊的影子里,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石桌前面。
当王大夫、赵大夫他们看清楚来的人是谁的时候,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了,变得很白。
那张年轻的脸,现在在他们看来,比鬼还吓人。
“秦……秦先生?”
王大夫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孟家的小孩……他不是……”
“他不是应该死了,对吗?”
秦少琅帮他说完了后面的话。
他随便拉了个椅子,在石桌边坐下,样子很悠闲,跟周围的气氛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他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鼻子
“酒是好酒,可惜,要变成断头酒了呢。”
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这群吓得脸都白了的郎中。
“各位,晚上好啊。聊得这么开心,是在庆祝自己快要死了吗?”
赵大夫假装很镇定,大声地喊道。
“秦少琅!你别太嚣张!我们是青州城的名医,你敢动我们,孟统领不会放过你的!这些是统领府的亲军吧?你们知道自己在干嘛吗?被一个骗子骗了,来打我们这些好人?”
他想让这些护卫不要听秦少琅的。
但是,赵虎和他手下的士兵,一个个都没表情,动也不动。
他们的任务就是听命令,现在,令牌在秦少琅手上。
秦少琅笑了。
他觉得这些人真可笑。都快死了,还想讲什么身份。
“孟统领?他现在恨不得把你们皮都剥了。”
秦少琅慢悠悠地说话,每个字都让那些人心里一惊。
“你们以为,给小公子下毒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王大夫。
“你,负责散播谣言,说我用的是邪术。”
他又指着另一个发抖的郎中。
“你,负责联络收买统领府的下人。”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赵大夫身上。
“而你呢,提供了毒药,还准备在我‘医死人’之后,把我名声搞臭,顺便给你那个赌鬼侄子报仇。”
秦少琅每说一句,那些郎中的脸色就更白一点。
他们以为很保密的计划,现在被秦少琅全说出来了,就好像他当时在场看着一样。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他们从心里感到非常恐惧。
“你……你胡说八道!你乱说!”,王大夫尖叫起来,想最后挣扎一下。
“胡说?”
秦少琅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
“你给小翠的那个银子,底下是不是有个小小的‘王’字?那是你家银楼的标记吧?”
王大夫的尖叫一下子就停了。
秦少琅又走到赵大夫面前。
“你给小翠的那包毒药,是用一种叫‘断肠草’的东西做的吧,为了盖住味道,你还加了甘草粉,可惜啊,你不知道,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会产生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他把鼻子凑到赵大夫的衣服上,闻了闻。
“你的衣服上,就有这个味道呢。”
赵大夫很害怕。
他一下子就站不住了,要不是后面有刀,他已经掉到桌子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连他自己才知道的细节,他都知道!
他不是人!
“噗通”,有一个郎中受不了了,他直接跪在地上,哭着开始磕头。
“秦先生饶命啊!秦先生饶命!都是王大夫和赵大夫让我干的!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说了几句坏话!”
有一个人跪了,其他人也就都跟着跪了。
然后他们都跪下了,哭着求饶,还开始互相指责,把责任都推给别人。
刚才还一起喝酒呢,现在就互相骂起来了。
院子里,哭声一片。
赵虎和他手下的九个护卫,就这么看着。
他们看着秦少琅,觉得他很厉害。
他什么都没做,就用几句话,就让这些郎中自己承认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秦少琅没听后面的哭声。
他走到院子角落,看着那里的一个水缸。
他想的不是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他想,解决了这些麻烦,苏瑾和苏棠就能安稳几天了。
等酒做出来,赚到钱,就得快点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这个院子,太不安全了。
乱世之中,没有实力是不行的啦,温馨的家就像个泡泡,一碰就破。
他要变强,要赚更多的钱。
想到这里,他变得很冷酷。
他转过身,不去看那些郎中了。
赵虎看到他这样,就上前一步,问。
“先生,这些人怎么办啊?”
秦少琅的视线看向统领府的方向,那是他家在的方向。
他说了几个字。
“都杀了吧。”
他停了一下,又说。
“对了,处理干净点,别把统领府的地弄脏了。”
那句“别把统领府的地弄脏了”的吩咐,让赵虎这个杀过很多人的汉子,觉得很害怕呢。
他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厉害的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很不一样。
他让杀人,好像不是因为生气或者报仇,就好像在打扫垃圾一样,很平静,很正常,甚至还想着别把地弄脏了。
赵虎没多问。
他就对他身后的九个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往下砍的手势。
院子里的哭声和求饶声,一下子就没了。
没有惨叫,只有刀砍进肉里的声音,还有血喷出来的声音。
那几个刚才还在哭的郎中,身体就倒下去了,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流了一地。
月光下,那些血是黑红色的。
赵虎和他手下的九个人,动作很快。他们是孟石最好用的手下,杀人是他们的工作啦。
可今天,他们拿刀的手,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是因为杀了这几个郎中,而是因为下命令的秦少琅。
秦少琅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
他就站在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边,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个石头人。
他这种不在乎的样子,比凶狠的表情更吓人。
这说明,这些人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
院子里都是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