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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6章 昔日大将军,今天看门狗!
    秦少-琅却不为所动,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那柄朴刀的刀刃。

    指尖没有触碰到刀锋,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周通喘不过气。

    “你的刀,只懂得冲锋陷阵,当头劈砍。”

    “而孙甫的刀,藏在暗处,算计人心,一击致命。”

    秦少-琅收回手,看着周通的眼睛,一字一顿。

    “将军,你的刀钝了。”

    轰!

    这几个字,比孙甫的背叛,比全营的围剿,更让周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凉。

    是啊。

    自己的刀,只会杀人。

    而别人的刀,早已学会了诛心。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那股强撑的悍勇之气,在这一刻,终于泄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便要向后倒去。

    “李虎,扶他进来。”

    秦少琅终于开口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其余人,守在外面,把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半个时辰内,任何靠近帐篷十步者,杀!”

    “是!”

    李虎和那六名亲卫下意识地沉声应诺。

    他们这才惊觉,这个郎中说话的口气,竟比他们最敬畏的将军,更像一个发号施令的将军。

    李虎连忙架住周通,将他半拖半扶地弄进了帐篷。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还有几只陶罐。

    秦少琅让李虎将周通放在床板上,然后从药箱里取出剪刀、烈酒、布条和一瓶药粉。

    他看了一眼李虎。

    “你出去,守着门。”

    “可是将军的伤……”

    “他死不了。”

    秦少琅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剪开周通左臂的衣物和黏连的血肉。

    “嘶……”

    剧痛让周通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死死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

    秦少琅看也不看他的表情,用布条蘸了烈酒,开始清洗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烈酒浇在翻开的皮肉上,痛楚胜过刀割。

    周通浑身肌肉紧绷,汗如雨下,却硬是没吭一声。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秦少-琅一边清洗伤口,一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

    “你那枚帅印,那块兵符,从你踏出大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两块废铜烂铁。”

    “但你周通这个人,还有点用。”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飞快地缠绕包扎。

    他的手法熟练得不像一个郎中,更像一个在战场上处理过无数伤口的军人。

    周通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清凉,那灼烧般的剧痛正在缓缓消退。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青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郎中。

    他以为秦少琅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快刀。

    却没想到,对方才是在背后执棋的人。

    “想报仇吗?”

    秦少琅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平静地发问。

    周通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一星微弱的火苗。

    他盯着秦少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想!”

    “很好。”

    秦少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就忘了你是什么狗屁将军。从现在起,你只有一个身份。”

    周通喘着粗气,等待着他的下文。

    秦少琅走到帐篷角落,掀开一块不起眼的地板,露出

    一股浓郁的酒糟香气,混杂着粮食发酵的酸甜味道,扑面而来。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周通,神情淡漠。

    “我的护卫。负责,看守我的酒窖。”

    我的护卫。

    负责,看守我的酒窖。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钧重锤更沉,狠狠砸在周通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床板上,左臂的伤口被包扎得很好,清凉的药力正在渗透,可他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寒气。

    护卫?

    看守酒窖?

    他周通,统领西大营数万兵马的大将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虎,如今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郎中,当一个看守地窖的下人?

    屈辱,比伤口的剧痛更甚,像无数根钢针,扎遍了他四肢百骸。

    “你……”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右手猛地攥紧,骨节捏得发白,似乎想从床板上挣扎起来,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撕碎。

    秦少琅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滔天怒焰,只是平静地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

    他没有递给周通,而是自己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你觉得屈辱?”

    秦少琅放下水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帅帐被烧了,亲卫被杀了,兵符被夺了,全营都在通缉你这个‘叛匪’。”

    “你现在,除了这条烂命,还有什么?”

    “你的将军威风?在孙甫的屠刀面前,一钱不值。”

    “你的赫赫战功?现在是你通敌叛国的罪证。”

    秦少琅每说一句,周通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早已破碎的骄傲。

    “我……”周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是啊,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一个丧家之犬。

    一个全营公敌。

    秦少琅踱步回到地窖口,那股混合着酒香和粮食酸味的气息再次涌出。

    “你以为,我让你看守的,只是一个地窖?”

    他回头,看着床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孙甫能夺走你的兵符,能污蔑你的名声,但他夺不走这个。”

    秦少琅伸脚,轻轻踢了踢地窖的边缘。

    “这里面,是能让你东山再起的东西,是你复仇的唯一希望。”

    东山再起?

    复仇的希望?

    周通混沌的脑子里,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他撑起身体,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堆……酒而已……”

    “酒?”

    秦少琅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掌握着终极秘密的自负。

    “你见过能点燃的酒吗?”

    “你见过能让腐烂的伤口起死回生的酒吗?”

    “你见过一小瓶,就能在黑市上换来足够十人吃用一月粮食的酒吗?”

    周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个行家,常年在军中,对各种军需物资了如指掌。

    能点燃的酒?那是传说中的火油才能做到的!

    能让伤口起死回生的酒?军中的金创药已是顶尖,也绝无这等神效!

    至于价值……更是难以想象。

    他忽然想起了秦少琅给他治伤时,那瓶烈酒清洗伤口时带来的剧痛,以及那之后迅速缓解的清凉。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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