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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4章 王四跑了?秦少琅说这是好事!
    周通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听到“凭空消失”四个字时,应声而断。

    他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撑在石阶边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郎中,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推断,他赌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他查抄酒坊,得罪了半个西大营的同僚;他严密布控,引来了孙甫背后势力的警觉。

    现在,唯一的线索,那个叫王四的伙夫头目,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所有的动作,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怒火与绝望交织,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周通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下石阶,一把揪住秦少琅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王四跑了!你听见没有!人跑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喷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血腥味。

    “我的前程,我的性命,全都被你这个该死的郎中给毁了!”

    他手臂上的肌肉坟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将秦少-琅单薄的身体撕成碎片。

    然而,被他提在半空的秦少琅,脸上没有半分惊惶。

    那张因失血和多日囚禁而显得苍白的面孔,平静得吓人。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通,而是将视线投向周通身后,那片被石板封锁的、象征着外界的黑暗。

    “跑了?”

    秦少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周通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将军,你觉得,在一个重兵把守、壁垒森严的军营里,一个普通的伙夫头目,要如何才能‘凭空消失’?”

    周通的动作一滞。

    他揪着秦少-琅衣领的手,无意识地松了几分。

    是啊。

    西大营是什么地方?

    是边关重镇,是大魏抵御北蛮的第一道防线。

    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一只苍蝇,没有令牌和批文,也休想飞出营门。

    王四,一个身份低微的伙夫,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查抄行动,从发动到王四失踪,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秦少琅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周通混乱的思绪。

    “这说明,对方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他们不仅在营中安插了无数耳目,能第一时间察觉你的异动,更有能力在半个时辰内,就将一个关键人物从军营中安然无恙地送出去。”

    他顿了顿,终于将视线转回,对上了周通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将军,这不是线索断了。这是对方在用行动告诉你,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什么地方。”

    轰!

    周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松开了手,秦少琅跌坐回地上,发出轻微的咳嗽。

    周通却浑然不觉,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之前只看到了失败,看到了线索的中断。

    可秦少琅却从这失败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怖。

    能调动营中耳目,能打通出营关卡,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这一切……这绝不是一个孙甫,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校尉能够办到的。

    那只看不见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还要有力。

    “你的意思是……”周通的声音干涩发哑。

    “王四的消失,恰恰证明了我们放的这把火,烧对了地方。”

    秦少琅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而且,烧得比预想中还要旺。那条蛇不但被惊动了,它还因为疼痛,甩出了一截我们之前根本没发现的尾巴。”

    “现在,王四这条线确实断了。但另一条线,却自己浮出了水面。”

    秦少琅走到那块被周通扔在地上的酒曲旁,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

    “将军,你查抄了所有的私酿酒坊,断了他们的‘烧刀子’。你觉得,那些习惯了用烈酒接头、交易,甚至是用烈酒控制下线的那些人,现在最需要什么?”

    周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顺着秦少琅的思路往下想,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

    “他们需要酒。需要新的、可靠的、能替代‘烧刀子’的酒。”

    “没错。”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蛇出洞了,却没打死。它现在受了惊,躲回了巢穴里,饥肠辘辘。我们该怎么做?”

    周通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秦少琅,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

    “我们给它一块更新鲜、更肥美的肉。”

    秦少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们自己,来做这个卖肉的人。”

    “你疯了!”

    周通脱口而出,他被秦少琅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惊得连退两步。

    “我们去做酒?在这西大营里?我们拿什么做?就算做出来了,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从我们这里拿酒?”

    这根本不是计划,这是自投罗网!

    “将军,你还没明白吗?”

    秦少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似于怜悯的神情。

    “从你把我从乱葬岗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身在网中了。现在,不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而是你必须做。”

    “孙甫的监视不会撤,他背后的人,现在已经将你视作眼中钉。他们找不到证据,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意外’死在营中。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通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在这样一张绵密的阴谋大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确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坐以待毙,被这张网慢慢勒死。

    要么,就跟着眼前这个郎中,疯一把!

    “好……”

    许久,周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再信你一次!你说,怎么做!”

    秦少-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选择。

    他走到地窖的另一角,那里堆放着几口从酒坊里查抄来的、最破旧的酒缸和一些发霉的酒糟。

    这些东西,是李虎按照他的吩咐,特意留下来的。

    “这些私酿的‘马尿酒’,工艺粗劣,酒水浑浊,味道辛辣刺喉,狗都不喝。但那些人却离不开它,为什么?”

    秦少琅蹲下身,捻起一点湿润的酒糟,放在鼻下闻了闻。

    “因为度数。他们需要的是那种能快速上头、烧穿喉咙的烈性。可他们的技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而我,可以做出比‘烧刀-子’烈十倍,纯十倍的酒。一种他们闻所未闻,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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