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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潜江避哨,一线生机
    光头大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将一件还算干燥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天快亮了。”他沉声道,“熬过今晚,或许还有指望。”

    苏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屋外芦苇荡的尽头,江面之上,一点微弱的火光一闪而过。

    光头大汉眼神一凛,闪身贴到门边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是渔船的灯火?还是……追兵?

    那火光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游弋,若隐若现。

    大汉没有声张,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同一头准备迎接死战的困兽。

    屋内,苏瑾并未察觉到屋外的异样。她的全部心神,都系于秦少琅一身。

    丑时末,寅时初。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秦少琅那剧烈的颤抖,忽然停止了。

    他不再抽搐,也不再呻吟,整个人安静得可怕,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苏瑾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

    不,还有。

    一丝微弱至极的气流,拂过她的指尖,若有若无。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奇迹发生了。

    一层细密的汗珠,从秦少琅的额头、脖颈、胸膛渗出,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很快便汇聚成流,浸湿了他身下的干草。

    那是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汗。

    苏瑾再次将手覆上他的额头。

    依旧很烫,但那股足以灼伤人的恐怖高温,已经退去了大半,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热度。

    烧,退了。

    苏瑾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她脱力般地瘫坐在地,巨大的喜悦与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赢了。

    他们从阎王手里,又抢回了一条命。

    茅屋之外,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屋顶的破洞,化作一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光头大汉依旧站在门口,他没有看屋内劫后余生的两人,而是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点火光,已经变成了一艘船的轮廓。船头之上,黑色的甲胄在晨曦中,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玄甲卫的巡江哨船。

    茅屋之外,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屋顶的破洞,化作一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光头大汉依旧站在门口,他没有看屋内劫后余生的两人,而是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点火光,已经变成了一艘船的轮廓。船头之上,黑色的甲胄在晨曦中,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玄甲卫的巡江哨船。

    大汉的心沉了下去。这艘船不大,是哨探用的快船,但船舷上至少站着七八名玄甲卫,个个弓刀在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岸。

    他们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柄冰冷,掌心却已渗出黏腻的汗。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瑾正脱力地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而秦少琅,躺在干草上,胸膛微弱起伏,总算是从鬼门关前挣了回来。

    可阎王刚松手,追魂的恶鬼就到了。

    硬拼是死路一条。对方有弓,在这片开阔的江滩上,他们就是活靶子。逃,更是无稽之谈。秦少琅昏迷不醒,仅凭他和苏瑾,跑不出百步。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抹凶戾。他身经百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活路,或许就是他冲出去,用这条性命,为那两人引开追兵,争取片刻生机。

    他瞥见苏瑾也已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江面,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俏脸,瞬间血色褪尽。

    哨船没有靠近,而是在百丈外的江心抛了锚。随后,一艘更小的快艇被放了下来,四名玄甲卫执刀跃入,奋力划桨,直奔他们所在的这片江滩而来。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光头大汉和苏瑾的心中响起。

    快艇在浅滩搁浅,四名玄甲卫大步趟水上岸,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而致命的声响。

    “校尉有令,仔细搜查这片芦苇荡!昨夜暗渠出口就在这附近,那伙人受了重伤,定然跑不远!”为首的一人厉声喝道。

    “是!”

    四人散开,呈扇形,开始从江滩边缘,一步步向着芦-苇荡深处,向着那座破败的茅屋逼近。

    光头大汉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他松开紧握的刀柄,又重新握紧,骨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准备动了。

    就在他右脚即将发力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大汉浑身一震,猛地低头。

    秦少琅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团未曾熄灭的、属于野兽的求生之火。他根本没有看大汉,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着屋外晃动的芦苇。

    他的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几个嘶哑破碎的音节。

    “伏……伏水……”

    光头大汉一愣,没听清。

    秦少琅用尽全身力气,又迸出几个字,急切如军令。

    “芦苇……呼吸……快!”

    这一次,苏瑾听懂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俯身便去拖拽秦少琅的身体。这个男人在昏迷中都能凭借本能找到求生之法,她没有理由不信。

    光头大汉看着苏瑾的动作,再看看秦少琅那双不似活人的眼睛,脑中轰然一响。他瞬间明白了这疯狂计划的含义。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不再迟疑,大步上前,一把将秦少琅背到自己背上。秦少琅的身体滚烫,却轻如鸿毛。

    “跟我来!”大汉低吼一声,猫着腰,一头扎进了茅屋后方最茂密的芦苇荡。

    苏瑾提着裙摆,紧随其后。

    江边的泥地湿滑泥泞,冰冷的江水迅速没过脚踝。光头大汉专挑芦苇最密集、水最深的地方走,一直走到江水齐腰深处,这里淤泥深厚,几乎能将人吞噬。

    “就是这里!”他将秦少琅放下,让他靠着自己。

    秦少琅的意识已再次模糊,只是凭着本能,胡乱地抓了两根粗壮的中空芦苇杆。

    光头大汉有样学样,也折了两根。他看着苏瑾,这女子衣衫单薄,让她泡在这初春冰冷的江水里……

    苏瑾却没看他,她接过秦少琅递过来的一根芦苇杆,眼神决绝。

    “噗通!”

    她率先将身体沉入水中,只留一双眼睛和那根芦苇杆露在水面。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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