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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匪首献上神仙水,吓得肝胆俱裂!
    苏瑾没有再看他。

    她盘腿坐好,强迫自己挺直那酸痛的脊背,摆出了一副正在调息的姿态。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也需要时间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

    苏棠看着姐姐醒了,脸上露出喜色,刚想开口喊人。

    刘三却猛地抬起头,冲她疯狂地使着眼色,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表情,既惊恐,又带着哀求。

    苏棠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小,但也看得出,现在气氛很紧张。

    姐姐……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瑾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疲惫感,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同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和口渴感,也随之而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汤药。

    柳树皮熬的水。

    秦少琅昏迷时,都在念叨着这个。

    这东西,一定有用。

    苏瑾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刘三的身上。

    刘三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她,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低下头。

    “水。”

    苏瑾吐出一个字。

    “是!是!女主人!”

    刘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到火堆旁。

    他看了看地上打碎的石碗,急得满头大汗。

    对了!锅!

    他手脚并用地把那个熬药的石锅端了下来,又怕烫到女主人,从自己那件破烂的棉衣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垫在锅底。

    然后,他才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一步一挪地,将石锅端到了苏瑾面前。

    “女主人……碗……碗碎了……您……您先将就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瑾没有说话。

    她接过那还带着余温的石锅。

    锅里,深褐色的汤药,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

    苏瑾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石锅,将那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

    又苦,又涩。

    那味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很快,一股暖流,就从胃里升起,缓缓地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里那股酸软无力的感觉,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果然有用!

    喝完药汤,苏瑾将石锅随手放在一边。

    她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女主人!”

    刘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扶。

    但苏瑾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刘三伸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脸上血色尽褪,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人该死!”

    苏瑾稳住身形,没有理他。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秦少琅的身边。

    她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额头。

    冰凉。

    那股要把人烧成灰的滚烫,已经完全褪去。

    她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到他的鼻尖。

    气息虽然微弱,但平稳悠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上面,覆盖着她胡乱涂抹上去的,已经被血染成黑褐色的柳树皮药膏。

    虽然看起来依旧恐怖。

    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已经淡了很多。

    伤口周围那骇人的青紫肿胀,也消退了大半。

    他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苏瑾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心中那块悬了整整一夜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三。

    “从现在起,”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守在洞口。”

    “在我叫你之前,不准踏进山洞半步。”

    “外面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做得到吗?”

    这番话,条理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刘三听完,非但没有感到被奴役的屈辱,脸上反而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是……正式收下他了!

    他有用了!他不再是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了!

    “做得到!做得到!”

    刘三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恩。

    “谢女主人给小人机会!小人一定当好您和主人的看门狗!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在小人眼皮子底下飞进来!”

    “滚出去。”

    苏瑾下了逐客令。

    “是!是!小人这就滚!”

    刘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山洞,然后像一尊最忠诚的石像,笔直地跪在了洞口的风雪之中。

    山洞里,终于只剩下了她们三个人。

    苏瑾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身体一软,跌坐在秦少琅的身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姐姐!”

    苏棠终于忍不住,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醒了!你吓死棠儿了!”

    “没事了……”

    苏瑾抱着妹妹瘦弱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都过去了。”

    她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秦少-琅的脸。

    看着他虽然苍白但却安详的睡颜,苏瑾的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就在这时。

    一直昏睡的秦少琅,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嘴唇,轻轻蠕动着,仿佛在说梦话。

    苏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连忙凑过去,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一个模糊的,带着浓浓眷恋和悲伤的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班长……”

    班长……

    这两个字,像两根细细的针,扎进了苏瑾的心里。

    班长?

    是人名吗?

    还是某种称谓?

    听起来,不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可他喊出来的时候,那种语气……那种深藏在无意识里的,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悲伤,让苏瑾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是他的什么人?

    亲人?

    还是……心上人?

    一个模糊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头,悄然升起。

    随即,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什么人,他心里装着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在这乱世里抱团取暖的可怜人罢了。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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