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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瘦,不高,皮肤偏黑。眉眼普通,放在人堆里一秒就会被淹没的那种长相。手里端着一碗粥,正低头吹气。
他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愣了一下。
然后碗差点掉了。
“秦、秦少琅?!”
“许衡。”秦少琅的声音比他预想的平静,“好久不见。”
许衡——涧陵城东区玄鹤巷十七号的住户。修为平平。天赋平平。出身平平。是秦少琅刚接管管理员权限、第一次以“普通人”身份降临这个世界时,在路边摊遇到的第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
当时许衡请他吃了一碗馄饨。
原因是“你看起来像刚被人抢了钱包”。
那是秦少琅在这个世界最普通的一天。也是他后来越来越怀念的一天。
许衡手忙脚乱地把粥碗放在门槛上,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上次你走的时候说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手怎么了?鞋呢?”
连珠炮。
秦少琅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他忽略了所有问题,问了一个。
“许衡。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许衡的嘴巴还张着,正准备继续问。听到这句话,他卡住了。
“异常?”
“任何异常。做梦、发热、胸口疼、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任何。”
许衡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被说中了的尴尬。
“你怎么知道的?”
秦少琅的心沉了一下。
“说。”
许衡看了看秦少琅身后的沈清漓,又看了看秦少琅。犹豫了两秒。
“三个月前开始的。”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每天晚上做同一个梦。梦里——”
他停了一下。
“梦里我站在一片空地上。什么都没有。然后有一颗种子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我手心里。很烫。我每次都被烫醒。”
秦少琅的呼吸停了一拍。
“醒了之后呢?”
许衡伸出左手。手心朝上。
掌心的正中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烫伤痕迹。不是普通的疤。疤痕的颜色是——
蓝白色。
和天边那颗星一模一样。
苏晚的声音在秦少琅意识中响起。
“信号源确认。第十三号灯的种子——封装在许衡的意识核心中。封装时间推算——约三个月前。封装者——未知。”
秦少琅盯着许衡掌心那个蓝白色的疤。
造物者把新灯的种子,放在了一个最普通的人身上。
不是管理员。不是修为高手。不是天选之子。
一个在路边摊请陌生人吃馄饨的普通人。
“秦少琅?”许衡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
“许衡。”秦少琅打断了他。
“啊?”
“那碗馄饨——我现在还你。”
许衡一脸茫然。
秦少琅转过身,看向沈清漓。
链接里,沈清漓已经把所有信息同步完毕。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从许衡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掌心,又移回他的脸上。
“他能活下来吗?”沈清漓问的是苏晚,但眼睛看着秦少琅。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秦少琅知道为什么。
因为碑上的第三句话写得很清楚——管理员的职责是把需要保留的东西送走。
种子也是需要保留的东西。
“种子的激活方式。”秦少琅在意识中问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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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回答了。
秦少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院子里的灰猫跳下墙头,蹭了蹭许衡的脚踝。许衡下意识弯腰去摸猫,嘴里嘀咕着“你先等等我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少琅看着许衡弯腰摸猫的背影。
苏晚说的激活方式只有两个字。
**剥离。**
从许衡的意识核心中,将种子剥离出来。
和他从自己原火上切割3%的过程——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他是管理员,他的意识核心经过原火强化,能承受切割。
许衡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意识核心被切割——
“致死率多少?”秦少琅在意识中问。
苏晚的沉默持续了四秒。
“72%。”
秦少琅在许衡家的院子里坐了很久。
灰猫卧在他脚边。许衡去热了粥,端出来三碗,秦少琅面前一碗,沈清漓面前一碗,他自己手里一碗。
沈清漓没动筷子。她靠在院墙上,闭着眼,看起来像在休息。
秦少琅知道她没睡。链接里,她的意识活跃度极高。她在算。
算什么,秦少琅不用猜。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许衡蹲在他对面,粥碗端在手里没喝,“你上次来的时候就不对劲。这次更不对劲。你带的这个姑娘也不对劲。你们两个身上的伤——”
“许衡。”
“嗯?”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管理员吗?”
许衡的眼睛眨了几下。
“你是说像话本里写的那种?天上有个大仙管着天地运转?”
“差不多。但不是大仙。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人。”
许衡把粥碗放下了。
“你要是想编故事糊弄我——”
“我就是管理员。”
院子里安静了。
灰猫打了个哈欠。
许衡盯着秦少琅的脸看了五秒钟。然后他的目光移到秦少琅右手那些脱落了指甲的手指上。再移到他身上还残留着的暗红色液体痕迹上。再移到他没有鞋穿的光脚上。
“你认真的。”许衡说。
不是疑问。
秦少琅点头。
“这个世界是一盏灯。灯芯在我体内。灯会老。灯芯在老化。我的时间不多了。”
许衡没有说话。
“你手心那个疤——是下一盏灯的种子。造物者把它放在了你身上。我需要把它取出来,激活它,用它建一个新的世界。然后把这个世界的人全部搬过去。”
许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
蓝白色的疤痕在午后的阳光下很不显眼。如果不注意看,会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烫伤。
“取出来。”许衡重复了这三个字,“怎么取?”
“从你的意识核心里切割出来。”
“疼吗?”
秦少琅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疼。但你有72%的概率会死。”
许衡的嘴唇白了一瞬。
一瞬之后恢复了正常。
他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你这个人。”许衡的声音有点闷,“能不能学会说话先铺垫一下?”
“来不及铺垫。”
“你的时间紧到连说句'别担心'的工夫都没有?”
“四百零二天。”秦少琅说,“可能更短。”
许衡又喝了一口粥。
院子里的阳光移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