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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头。
    这张纸条让他和他的三百弟兄,在这鬼地方,多吹了一天一夜的冷风。

    “头儿,都快到申时了,那姓秦的,到底还来不来啊?”

    旁边一个弓箭手,冻得嘴唇发紫,凑过来小声问。

    “再等等。”张彪皱着眉,“石大人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没有他的命令,谁敢乱动,就等着回去被扒皮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越来越烦躁。

    这姓秦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西边的山路上,好像有动静。

    他连忙举起手里的千里镜,朝着那边望去。

    只见西边那陡峭的山壁上,正有几十个黑影,像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地,朝着山谷这边,摸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是李逵!

    石大人派来的刀斧手!

    张彪心里一喜。

    看来,计划要开始了。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

    石大人的密令里,明明说的是,让李逵他们,从东侧包抄。

    他们怎么跑到西边去了?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他正疑惑着,就看见李逵那伙人,已经快要摸到官道上了。

    他们一个个,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板斧和砍刀,杀气腾腾的。

    “头儿,动手吗?”旁边的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

    “等等!”

    张彪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总觉得,这事透着股邪门。

    他决定,再等等。

    等秦少琅的车队,出现在官道上,再动手也不迟。

    可他等来等去,没等来秦少琅的车队。

    却等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

    那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

    他猛地回头,朝着东边的悬崖望去。

    只见他们来时那条唯一的山路上,此刻,正有无数的巨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样,从山顶上滚落下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条山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退路,被断了!

    “不好!中计了!”

    张彪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反应了过来。

    可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回头的那一瞬间。

    山谷下,那群原本应该在西边的刀斧手,此刻,却突然调转了方向。

    他们没有去官道,反而像一群疯狗,顺着陡峭的山壁,朝着他们东边这座悬崖,冲了上来!

    “李逵!你他娘的疯了!你砍我们干什么!”

    张彪站在悬崖边上,对着

    可

    他那张胖脸上,满是狰狞和疯狂。

    “兄弟们!给我上!石大人有令!今天,这黑风口,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张彪彻底懵了。

    石大人,什么时候下了这种命令?

    他看着路。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当成弃子了。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张彪怒吼一声,抽出身后的长箭,第一个,朝着

    悬崖上,三百弓箭手,也纷纷拉开弓弦。

    一时间,箭如雨下。

    山谷里,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居高临下的弓箭手。

    一边,是悍不畏死的刀斧手。

    这两拨本该是“战友”的人,此刻,却像有血海深仇的敌人似的,在这狭窄的山谷里,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自相残杀。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整个黑风口。

    鲜血,染红了山壁。

    尸体,像下饺子一样,从悬崖上,滚落下去。

    而在离战场足有五里远的一处山坡上。

    秦少琅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个千里镜,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山谷里的这出好戏。

    他旁边,苏瑾正用个小泥炉,慢悠悠地,煮着一壶药。

    药香,混着山风,飘得很远。

    “哥,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可真够绝的。”

    苏瑾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木炭,由衷地赞叹道。

    她现在,总算明白了一切。

    秦少琅伪造了两份密令。

    一份,给了弓箭手张彪,让他们在申时动手。

    另一份,派哑巴老兵,悄悄送给了刀斧手李逵,让他们在午时,就从东侧,清剿所有“可疑人员”。

    一个时间差,一个方向差。

    就让这两拨人,完美地,陷入了互相猜忌,自相残杀的死局。

    而他们兄妹俩,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就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了这个天大的麻烦。

    “这不叫借刀杀人。”

    秦少琅放下千里镜,拿起旁边的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看着山谷里,那片已经快要分出胜负的战场,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石破天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他的人,先替我,去探探黄泉路。”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药也该凉了,戏也该看完了。”

    “不等他们打完?”

    “不等了。”秦少琅摇摇头,“狗咬狗,一嘴毛。谁输谁赢,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转过身,朝着山下的马车走去。

    “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一个穿着飞鱼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他看着秦少琅的背影,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

    京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城墙高大巍峨,护城河宽阔如江。

    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盛世的景象。

    秦少琅的马车,混在进城的队伍里,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瞬间就没了踪影。

    进城的感觉,跟在浔州,完全不一样。

    在浔州,他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是所有百姓的主心骨。

    可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让他不舒服的味道。

    那是权势和阴谋,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哥,我们现在去哪?”

    苏瑾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

    “先找个地方,落脚。”

    秦少琅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从安平县出来,他们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在石破天反应过来之前,赶到了京城。

    路上,倒也太平。

    想来,是那个神秘的王爷,暗中帮了他们一把。

    “去赵大人府上吗?”

    “不。”秦少琅摇摇头,“赵文远现在,是我们在京城唯一的底牌。这张牌,不能轻易亮出来。”

    他想了想。

    “去城西的破虏巷。”

    “破虏巷?”苏瑾没听过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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