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锤和李刚赶紧冲上来,死死按住秦少琅的手脚。
秦少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浑身滚烫如火,可呼出的气却带着白霜。
这种非人的折磨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
“噗——”
秦少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随后,他身体一软,重新倒回床上。
但他脸上的死灰之色,竟然真的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活了!活了!”
徐掌柜一把扣住他的脉搏,激动得胡子乱颤,“脉象稳住了!那股暴走的真气被压下去了!”
密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暖房角落里的苏瑾突然尖叫起来。
“发芽了!快看!发芽了!”
众人回头。
只见那个重新装了黑水沼泽活土的陶盆里,几点嫩绿的新芽,正顶破黑土,顽强地探出了头。
“双喜临门!真是双喜临门啊!”
李刚激动得直搓手,眼圈都红了。
只要种子发了芽,按照苏瑾的说法,最多三天就能长成幼苗入药。
到时候,少主这命就算是彻底保住了!
林婉儿没去凑热闹,她依旧坐在床边,拿着手帕给秦少琅擦去嘴角的血迹。
她的手有些抖,却异常温柔。
突然。
她感觉掌心下,那只一直冰凉的大手,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林婉儿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秦少琅的小拇指,真的勾了一下!
“徐伯伯!动了!他动了!”
林婉儿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喊道,“少琅的手指动了!”
徐掌柜正在给那盆宝贝苗子浇水,闻言把水壶一扔就冲了过来。
一番检查后,徐掌柜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神了!这寒根果然霸道!少主的意识正在恢复,估计最晚明天就能醒!”
“太好了……”
林婉儿身子一软,趴在床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终于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密室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高兴太久。
“不好了!出事了!”
一名看守死牢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李刚皱眉呵斥道,“没看少主刚有好转吗?”
“大人!赵二……赵二跑了!”
士兵带着哭腔喊道。
“什么?!”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福正在擦拭软剑的手也猛地一顿。
“怎么跑的?死牢里那么多锁,他是属耗子的吗?!”刘大锤咆哮着要冲出去,被腿伤疼得龇牙咧嘴。
那士兵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刚才……刚才换班的时候,兄弟们看他这几天老实,又听说少主有救了,就……就放松了点警惕。谁知道那小子早就把墙角的砖给磨松了,趁我们不注意,钻狗洞跑了!”
“废物!一群废物!”
李刚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赵二跑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叛徒逃跑那么简单。
他知道密室的位置,知道秦少琅重伤垂死,知道城内兵力空虚,甚至知道他们刚刚去黑水河对岸偷了药!
如果这消息传到蛮子耳朵里……
“林伯。”
一直没说话的林婉儿突然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冷静。
“如果赵二去找蛮子,他会去哪?”
林福眼神一寒,杀气腾腾地吐出几个字。
“他没地方可去,只能去黑水河对岸。”
黑水河畔,芦苇荡里。
赵二浑身是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地往河里划着一根烂木头。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中原,他是人人喊打的叛徒;在浔州,他是害少主差点没命的罪人。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那个答应放过他家人的蛮族头领。
“只要我把消息带过去……只要我有功……他们一定会放过小宝的……”
赵二神经质地念叨着,眼底全是疯狂。
两个时辰后。
黑水河对岸,一处隐蔽的山谷营地。
“你是说,秦山那小崽子快死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蛮族将领,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弯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二。
这是蛮族残部的首领,拓拔野。
大巫师死了,他现在就是这五百残兵的老大。
“是!千真万确!”
赵二把头磕得砰砰响,“他们去那个什么鹰嘴谷偷了药,但那药太猛,秦少琅喝下去就吐血了!现在整个浔州城乱成一锅粥,都在忙着救人,根本没人守城!”
“而且……而且西门的城墙之前被炸开过,虽然堵上了,但那是豆腐渣工程,一推就倒!”
赵二为了活命,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秃噜了。
拓拔野眯起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这几天躲在这山沟沟里,吃没吃喝没喝,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要是能趁机拿下浔州城,杀了秦少琅,那回到草原,可汗还不得赏他个万户侯当当?
“好!”
拓拔野猛地站起来,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案几。
“传令下去!所有人集合!吃饱喝足,今晚三更,偷袭浔州西门!”
他一把揪住赵二的衣领,狞笑道:“你带路!要是敢骗老子,老子就把你儿子煮了当下酒菜!”
赵二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只想救我儿子!”
……
浔州城,议事厅。
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
“刚收到的消息。”
林福把一张还没干透的纸条拍在桌上,那是他在城外安插的眼线拼死送回来的。
“赵二确实去投了蛮子。拓拔野集结了剩下的五百残兵,今晚三更,直扑西门。”
“这狗娘养的!”刘大锤气得把桌角都掰下来一块,“西门那是咱们的软肋,他居然连这个都卖了!”
李刚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现在调兵去堵西门还来得及吗?”苏瑾焦急地问。
“来不及了。”徐掌柜摇着折扇,脸色阴沉,“咱们现在能动的人手加起来不到三百,还要分兵守其他三门,防止蛮子声东击西。如果硬碰硬,咱们这点人不够拓拔野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就把西门让给他们?”刘大锤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