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秦少琅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指力！
如果这两根手指，捏的不是骰子，而是自己的喉咙……
豹哥不敢再想下去。
秦少-琅做完这一切，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他抓起装满银子的钱袋，往肩上一甩。
然后，转身走向还在发呆的福安。
“走了。”
“哦……哦！”
福安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在数百道敬畏、恐惧、混杂着狂热的目光注视下，穿过满地狼藉，朝着永乐坊的大门走去。
无人敢拦。
就在秦少琅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
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淡淡地说道。
“告诉赵瘸狗。”
“他的另一条腿，我预定了。”
秦少琅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
那句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话，还在永乐坊内回荡。
“他的另一条腿，我预定了。”
整个赌坊，死寂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啪嗒”一声轻响。
一个赌客手中的茶杯，失手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所有被石化的人。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弹指伤人！一招制敌！”
“那还是人吗？那分明是鬼神手段！”
“废物郎中？谁他妈再敢说秦少琅是废物，我第一个跟他急！这要是废物，我们算什么？尘埃吗？”
“太狠了！太强了！简直就是一尊杀神！”
议论声，惊叹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震撼与狂热。
他们今天，亲眼见证了一个传说的诞生！
蓝田镇那个任人可欺的笑柄，在今夜，以一种最强势、最霸道、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新生！
而此刻，作为风暴中心的豹哥，还瘫软在地上。
他双目无神，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一片由兽骨骰子化成的白色粉末。
那冰冷的粉末，仿佛还带着秦少-琅指尖的温度。
也带着死亡的温度。
“他把您的另一条腿……也预定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盘旋，撕扯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紧接着，一股极致的羞辱感，混杂着怨毒的愤怒，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他，永乐坊的豹哥，赵瘸狗手下的头号打手，竟然被一个郎中，吓尿了裤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蓝田镇混？
“啊啊啊啊——！”
豹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秦少琅！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他对着周围的伙计和打手疯狂地嘶吼：“还愣着干什么？叫人！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快去禀告大哥！快去！”
几个还能动的伙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豹哥则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桌子，双眼血红。
他知道，从秦少琅说出那句话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这已经，是他大哥赵瘸狗和那个恐怖的男人之间，不死不休的战争！
……
永乐坊外的街道上，夜风微凉。
福安跟在秦少琅身后，亦步亦趋。
他低着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赌坊里发生的一切。
那枚洞穿手腕的铜钱。
那干脆利落的断骨踢。
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
还有那句，平淡却霸气到极点的宣判。
“他的另一条腿，我预定了。”
福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主公？
这分明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他原以为，投靠秦少琅，只是找个能吃饱饭的活计。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抱上的，是一条何等粗壮的大腿！
不！
这已经不是大腿了！
这是通天的巨柱！
“主公……”
福安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开口了。
“您……您那功夫……”
秦少琅脚步未停，声音平淡地传来。
“哦，以前跟着人学过几天庄稼把式，强身健体用的。”
福安：“……”
庄稼把式？
强身健体？
您管那个叫庄稼把式？
一指头能捏碎骨头的庄稼把式？
福安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要是信了，他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傻子！
不过，主公既然不愿多说，他自然也不敢多问。
在他心里，秦少琅的形象，已经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口，秦少琅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身，将肩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抛给了福安。
“你来背着。”
“哎！”
福安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嘶——！”
钱袋入手的一瞬间，那惊人的重量，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拿稳。
好沉！
这……这里面得有多少银子？
福安抱着钱袋，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银子，而是一座小山，一颗滚烫的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狂跳。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没摸过这么多的钱！
“主公……这……这里面……”
“三千二百两。”
秦少琅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个足以让整个蓝田镇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福安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三……三千二百两？
老天爷！
他跟着豹哥混了那么多年，刀口舔血，一年到头也就能落下十几两银子。
主公这一晚上……就赚了三千多两？
福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秦少琅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
这三千多两银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让他从“生存”阶段，迈向“发展”阶段的启动资金。
买地，建庄园，扩大酿酒规模，招募人手，打造属于自己的班底……
这一切，都需要钱。
大量的钱。
而现在，第一块基石，已经稳稳地奠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