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滚出我的脑子”,像是平地惊雷,在这片纯粹由意识构成的黑暗空间里轰然炸响!
带着唐心溪毕生的骄傲与决绝,化作最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那只由恶意构成的巨大眼睛!
“嗡——”
那只眼睛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似乎对这种程度的反抗感到了意外,甚至是……被冒犯了。
一个更宏大,更冰冷的声音,取代了之前的诱惑,直接在唐心溪的意识中回响。
【渺小的蝼蚁,你拒绝了恩赐。】
【你将见证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唐心溪“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不再是燃烧的商业帝国,而是一幕幕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是她年幼时,在孤儿院里被其他孩子欺负,抢走唯一一块面包的无助。
是她创业初期,被合作伙伴背叛,一个人在天台吹了一夜冷风的凄凉。
是她站在手术室外,等待着病危父亲消息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痛苦回忆,都被这只眼睛从她的灵魂深处挖了出来,放大千百倍,化作无穷无尽的浪潮,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同化!
“放弃吧……”
“挣扎是无用的……”
“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你将永不再痛苦……”
那声音如同魔咒,一遍遍地在她脑海中回荡。
唐心溪的意识体,在这股恐怖的精神冲击下,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碎、溶解。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的时候。
一股温润而沉静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她意识体的核心处升腾而起。
是那杯茶!
它没有味道,却在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就化作了一枚坚不可摧的“锚”,将她即将溃散的意识,死死地钉在了这片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股力量,并不帮她反击,只是守护着她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嗯?】
那只巨大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疑。
【这是……“摆渡人”的契约?】
【那个老不死的,竟然为了这点东西,亲自下场了?】
黑暗中,唐心溪的意识体,重新稳定了下来。
她“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虽然依旧弱小,但眼神却再无半分动摇。
“原来,你也会怕。”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讥讽。
“你所谓的恩赐,不过是寄生虫的低语。你所谓的帝国,不过是更大一点的牢笼。”
“而我,唐心溪……”
她的意识体,在茶力地加持下,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我的人生,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我的王国,就算化为焦土,那也是我的土地!”
“现在,我再说最后一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女王的敕令,响彻整个精神空间!
“滚!”
“轰隆!”
整个黑暗空间,都因为这一个字,而剧烈地动荡起来!
那只巨大的眼睛,在光芒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你会后悔的!】
【凡是被“夜枭”盯上的猎物,没有人能逃脱!】
【那个老家伙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的债,我们记下了!】
恶毒的诅咒,如同烙铁,狠狠地印在虚空之中。
随后,那只巨大的眼睛,连同整个黑暗空间,都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寸寸碎裂!
……
“噗——”
现实世界里,小院中。
一直静坐不动的唐心溪,猛地睁开眼睛,张口喷出了一口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淤血。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
石桌,桂花树,还有……对面那个抱着紫檀木盒子,一脸肉痛的老头,以及旁边站着的,神色平静的陈玄。
“咳……咳咳……”
唐心溪剧烈地咳嗽着,感觉整个胸腔都火辣辣地疼。
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但身体上传来的虚弱和刺痛,却无比真实地告诉她,那不是梦。
她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妈的,亏了,亏大发了!”
对面的老头,看着唐心溪吐出的那口黑血,心疼得直拍大腿。
“老子那一口‘定魂汤’,就这么给你拿去跟‘夜枭’的杂毛鸟干架了!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黑乎乎的药丸,没好气地丢到唐心溪面前的桌子上。
“吃了它,不然你这身体,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缓过来。”
唐心溪喘匀了气,看着那颗其貌不扬的药丸,又看了看老头。
“这也是……‘加钱’的部分?”
“废话!”老头吹胡子瞪眼,“不然你以为老子的药是大风刮来的?这颗‘固本丸’,算你欠我的!什么时候你东山再起了,拿一件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
说完,他站起身,抱着他的宝贝茶叶盒子,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去。
“行了,买卖做完,送客!”
“陈玄你个小王八蛋,记得把院门带上!”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老头的碎碎念。
院子里,只剩下陈玄和虚弱的唐心溪。
陈玄走过来,拿起桌上那颗药丸,递到她嘴边。
“吃吧,他的东西虽然贵,但货真价实。”
唐心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张嘴。
“我身上的……东西,没了吧?”
“没了。”陈玄点点头,“那个‘契’已经被强行解除了。那个老头,看着不靠谱,但他是专业的。他收了你的‘未来’做抵押,就等于把你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
“在十年之内,或者说,在你还清这笔‘债’之前,‘夜枭’的人,不敢再用这种方式直接对你的灵魂下手。”
“因为那样,就等于直接向那个老家伙宣战。”
唐心溪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
“我欠他的‘债’,到底是什么?”
陈玄把药丸又往前递了递,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很简单。”
“你未来十年,赚到的第一笔,能与今天这罐茶叶等价的利润。”
“归他。”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未来十年,第一笔与这罐茶叶等价的利润。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并不苛刻。
但唐心溪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陷阱。
这罐茶叶的价值是多少?一个亿?不,那只是陈玄随口报出的“门票价”。
它真正的价值,是“泰坦生物”百分之零点一的原始股!是港岛李家动用私人飞机,不计成本送来的人情!
这笔账,根本无法用金钱来量化。
更重要的是,那个老头拥有最终解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