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上来。”
唐心溪淡淡的吐出四个字，随即看向身旁的张瀚和其他公司元老。
“各位，好戏开场了。我建议你们，都留下来，好好看看。”
她的视线平静，却让张瀚等人感觉后背发凉。他们从那平静之下，感觉到一阵心悸。
……
十分钟后。
天溪集团顶层，巨大的会客区。
苏晚晴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套装，坐在沙发上，她的身后，站着以张远为首的，十几名刚从天溪集团离职的技术骨干。
他们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复杂。
在他们对面，唐心溪独自一人，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苏晚晴先开了口，她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唐小姐，你的盘古计划，很精彩。”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会客区，也传到了远处会议室门口，那些正在偷听的高管耳中。
她才刚在内部会议上宣布盘古计划，苏晚晴就已经知道了。
公司高层里，有内鬼。
唐心溪不动声色，端起自己面前的白水。
“苏小姐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过奖。”苏晚晴放下咖啡杯，看着唐心溪，“我今天来，是想带我的团队成员，来和他们的前同事，做最后的告别。”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唐心溪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天溪高管。
她的用词很讲究。
我的团队成员。
前同事。
每一个词，都在强调归属感的转移。
“张远。”苏晚晴轻声呼唤。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技术博士，身体一颤，从苏晚晴身后走了出来。
他不敢看唐心溪，只是低着头，对着那些曾经的同僚，深深的鞠了一躬。
“各位，对不起。”
他的嗓音干涩又颤抖。
“我知道，我的离开，是一种背叛。但是我无法拒绝一个为了人类未来而奋斗的机会。”
“在普罗米修斯，我们追求的是一个能让科技真正造福所有人的梦想。苏小姐承诺我们，会拥有自由的研究环境，充足的资金，去探索那些前沿的科学命题。”
“我们这是在奔赴理想。”
张远的话很有说服力。
他身后的那些技术人员，也都挺起了胸膛，像是在进行一项崇高的事业。
远处的天溪高管们，不少人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特别是那些技术出身的，张远的话让他们想起了自己早已被现实磨灭的梦想。
苏晚晴的嘴角勾起微笑。
她很清楚，这种方式能有效的动摇人心。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挖走唐心溪看重的人才，并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用理想主义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唐心溪留不住人。
“说完了？”
就在苏晚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唐心溪终于开口了。
她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挽留。
她平静的看着张远，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理想，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远也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随即因为感到被冒犯而涨红了脸。
“唐总！你这是在侮辱我！我的理想是无价的！”
“是吗？”
唐心溪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远面前。
她比张远矮了半个头，但张远却被她的气势所迫，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那你告诉我，苏晚晴给你开了多少年薪？五千万？一个亿？”
“我……”张远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是不是还给了你普罗米修斯百分之一的期权？并且告诉你，等公司上市，你就能实现财富自由，然后更好地实现你的理想？”
唐心溪每问一句，张远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因为唐心溪说的，分毫不差。
“你看。”唐心溪转头看向苏晚晴，唇角带着一丝讥讽，“这就是你所谓的理想主义者。他的理想有价码，而且很清晰。”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唐心溪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她重新看向张远，声音陡然转冷。
“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天溪集团，盘古事业部，首席科学家。我给你普罗米修斯开价的三倍。”
“年薪，三个亿。期权，百分之三。”
“另外，我再私人赠予你一个礼物。”
唐心溪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放在张远面前。
视频里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精密的仪器正在自动运转，粒子流在管道中穿梭。画面中央，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硅晶圆，正被一束光以原子级的精度进行雕刻。
那是……光刻。
但又完全不同于现有的任何光刻技术！
“量子光刻？”张远失声惊呼，他死死的盯着屏幕，“不……不对，这是直接用强相互作用力在改造物质结构！天哪！这……这是什么地方？！”
作为AI科学家，他立刻明白了这段视频背后的科技水平。
那不是地球上现有的技术。
“这个实验室，以及它背后的所有技术，现在都属于盘古事业部。”
唐心溪收起手机，平静的看着近乎疯狂的张远。
“只要你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它的主人。”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是去苏小姐那里，用着ASML淘汰下来的二手设备，去追逐一个空洞的梦想。”
“还是留在这里，直接触摸未来，成为新纪元的……神？”
整个会客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张远的身上。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呼吸急促，脸色变幻不定。
“我……”
张远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他猛的转过身看向苏晚晴，眼神里满是发现自己被骗的愤怒，以及对那个实验室的渴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唐心溪的面前。
“我留下！唐总！我愿意留下！”
他抱着唐心溪的小腿，涕泪横流。
“我错了！我就是个蠢货！什么狗屁理想！我只要这个实验室！求求您！把它给我！”
这一跪，让苏晚晴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也让她身后那些技术人员刚刚燃起的理想，瞬间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