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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的飞机降落在盛天国际机场时，已经是2月5日的傍晚。
舷窗外，北方冬日的暮色来得又早又沉，机场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灰蓝色天幕下连成蜿蜒的亮线。
机舱内暖气充足，但赵高还是下意识地拉了拉大衣领口。
车子驶入盛天市区，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年味渐浓。
临街商铺的橱窗里贴满了红色剪纸和福字，空气里隐约飘来糖炒栗子的甜香。
赵高推门走进总裁办公室时，唐柔正坐在他办公桌侧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三台电脑屏幕，手里还握着正在通话的工作手机。
听到门响，她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在赵高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继续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着什么：
“......对，舞美方案第三版确认了吗？灯光和音响的联调测试定在几号？嗯，好，我知道了，回头让赵总亲自确认。”
挂断电话，她站起身，笑着微微躬身：
“老板，这两天积压的文件都在您桌上，按紧急程度分了三层。另外......”
她拿起旁边一叠资料：“年会筹备方面，林总基本框架定下来了，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您拍板。嘉宾名单还有最后几个待确认的，节目单初稿出来了，有些表演者的档期还在协调。”
赵高走到桌边，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文件和资料，忍不住苦笑：“辛苦你了，小唐。”
“没事的。”
唐柔把资料递给他：“老板，欢迎回来。”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犹豫了一下：“另外，有些......嗯，比较特别的接待工作，林总安排林助理去做了。具体情况，您可以问问她。”
赵高挑了挑眉，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未尽之意：“特别的接待工作？”
“就是一些提前到盛天、希望跟您‘沟通’一下的艺人或者合作方代表。”
唐柔眨了眨眼：“林总说让林助理熟悉情况，让她先筛选对接，重要的再报给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赵高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那些“希望沟通”的，十有八九是冲着他这个老板来的，估计全是散在外面的桃花。
“行，我知道了。兔兔和阿狸呢？先回翡翠宫了？”
“嗯，她们比你早一班飞机到的，直接回去了。说是明天再来公司打卡。”
唐柔说着，将三台笔记本整理好：“老板，那我先出去帮你泡杯咖啡。”
“好，辛苦。”
唐柔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高坐进椅子，打开最上面那份标红的文件——是年会舞美方案的终版确认，光是舞台升降系统的参数就有二十多项。他叹了口气，开始埋头处理。
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等他把最紧急的几份文件批复完，再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窗外盛天的夜景璀璨，办公室里却只有他翻动纸张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拿起手机看了眼。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群里的。
私聊列表里，兔兔半小时前发来一张照片——是她、阿狸、夏眠和吴悠挤在翡翠宫客厅沙发上的自拍，四个人笑得没心没肺，桌上堆着零食和饮料。
兔兔：“哥哥还在加班吗？早点回来呀~我们在等你哦！”
赵高看着照片里女孩们鲜活的笑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他回复了个“马上”的表情包，又看了看另一边——君悦酒店那边的群聊，安澜、妮雅她们似乎也很热闹，妮雅还发了几张她们在K11购物的战利品照片，内衣店的袋子被打了马赛克，配文是一连串的“嘘”表情。
赵高摇摇头，有些好笑，这帮丫头的精力是真旺盛。
按他原本的想法，现在就该去翡翠宫或者酒店，和大家见见面、聊聊天，甚至......享受一下难得的放松时光。
但桌上还有一摞没处理的文件，年后各项工作马上要启动，尤其是年会前最后的查漏补缺，任何疏漏都可能被放大。
更实际的问题是——翡翠宫还好，都是熟悉的人，随时能融入；但酒店那边，一旦他去见了妮雅她们，势必会被更多人知道，到时候“拜访”的人只会更多，牵扯的精力也更多。
在年会这个关键节点上，他不能把时间耗在无休止的“沟通”和“接待”上。
想到这里，赵高稍稍定了定神。
他关掉手机屏幕，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文件上。
既然决定了先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那就彻底沉下心来。
接下来的一小时，他连续签批了三份重要合同，确认了年会上几个关键环节的备选方案，还和新海分公司通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时，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赵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今晚的工作进度比预期快不少，剩下的可以明天上午继续。
至于那些“特殊接待”——林绾既然接了手，想必会有分寸。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翡翠宫里那几个等他的人。
............
与此同时，翡翠宫。
客厅里暖意融融，空气里混合着香薰和热可可的味道。
兔兔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个抱枕，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然后那个张晟，滑起雪来还挺帅的，不过技术比咱们哥差远了！我哥摔那一下纯属意外，后来找回来感觉了，滑得可顺了！”
“学长又滑雪啦？”
吴悠窝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盈盈地听着：“他的技术的确很好。”
“嗨，在尔滨练过的！就是好久没滑，手生了。”兔兔理所当然地说。
阿狸坐在单人沙发上，优雅地翘着腿，手里剥着橘子：“我也想去滑雪来着，可惜那趟没带我......不过我也不一定敢去，摔了会很疼的。”
“摔了不疼的！雪很厚！而且那个崇礼的雪乡超漂亮，像北欧童话一样！”
兔兔说完，又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听着的夏眠：“眠姐，你呢？最近忙吗？”
夏眠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微微一笑：“我挺好的，就是你们都不在家，感觉怪怪的。你们回来就热闹多了。”
“那以后我们多带你出去玩！”
兔兔立刻接话：“等年会结束，天气暖和点，咱们一起去海边！”
正说着，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林绾踩着拖鞋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文件袋。
“哟，都回来了？”
她扫了一眼客厅里的阵容，语气懒洋洋的：“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绾绾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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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立刻招手：“快来快来！我们在聊大京的事儿呢！”
林绾走过去，没急着坐下，而是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
“聊大京有什么意思，我这儿可有超有趣的事。”
“什么啊？”吴悠好奇地看向那个文件袋。
林绾慢条斯理地从袋子里抽出几张纸，晃了晃：“林总给我的任务......特殊接待名单。让我负责筛选对接那些提前来盛天、想跟咱们那位‘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深度沟通’的各位女士们。”
她特意把“深度沟通”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客厅里静了一瞬。
兔兔眨了眨眼，伸手接过那几张纸：“我看看！都有谁？”
夏眠和阿狸也凑了过来，只有吴悠依旧安安静静坐着，对这事儿不太感冒。
名单不长，上面列了十多个名字，有些是星辰签约艺人，有些是合作方公司的主播，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空降的“新面孔”。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简短的备注，写明了过往履历和求学经历。
“哟，还有杭城分公司的？妮雅和乔乐然？”
兔兔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两个......我好像有点印象，挺新的达人。”
“就是这两天刚到的。”
林绾想了想，补充道：“还有那几个‘大海星辰’和‘无忧传媒’的头部主播，指名道姓想见老板。林总让我负责接待，但有些......嗯，重要的艺人，她说让田薇去应付。”
“田薇姐？”
吴悠有些意外：“让她亲自去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绾耸耸肩：“田薇现在是公司的‘门面担当’之一，由她出面接待重要艺人，合情合理。”
兔兔看得更仔细了些，手指在名单上划过：“这几个......备注里写‘之前见过老板’的，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
林绾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反正林总的意思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接待工作都交给我，让我‘酌情处理’。重要的、确有必要的，安排老板见；其他的......嘿嘿，就看我心情了。”
她眼珠一转，看向兔兔：“怎么？兔兔对这些感兴趣？”
“有点儿。”
兔兔把名单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笑得眉眼弯弯：
“绾绾姐，要不这活儿我也帮忙？毕竟我也算‘老人’了，熟悉情况嘛。”
“主动想帮忙啊？真难得~”
林绾挑了挑眉，嘿嘿一笑：“不过兔兔，就算你想不帮忙也不行，林总之前可是说了，等你回来就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你了。”
“啊？这样啊！OKOK！”
兔兔一愣，随即笑眯眯地拍着胸脯：“放心吧，接待这工作我是专业的，保证让她们宾至如归。”
“嗯......”
林绾没再说什么，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回去补觉了，这几天忙叨死了，明儿见。”
她摆摆手，拖着拖鞋上了楼。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兔兔捏着那份名单，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
思索了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眠姐，悠悠，阿狸，我先出去一趟哦！”
“去哪儿？”吴悠问。
“公司啊！”
兔兔已经跳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去找哥哥！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客厅。
............
星辰大厦，4层总裁办公室。
赵高刚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正准备关电脑，就听到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哥哥！”
兔兔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跑出来的红晕，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快步走到赵高身边，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呀！顺便......有个事想问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好的名单，在赵高面前晃了晃：“绾绾姐给我的，说是大姐头让我负责这些接待。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赵高瞥了一眼名单，心里瞬间就懂了。
兔兔这哪里是问“要注意什么”，分明是在问他有没有需要“特殊关照”的，或者说——有没有需要她帮忙挡回去、或者亲自“审查”的。
他放下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悠着点。去熟悉熟悉情况，别欺负人家。”
“欺负？人家怎么会欺负人嘛！”
兔兔眨眨眼，假装听不懂：“人家主要是......帮哥哥看看有没有心怀不轨的！万一有人想占哥哥便宜呢？我得把好关！”
她凑近了些，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哥哥，你说对不对？”
“......”
赵高看着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忍不住失笑：
“行，你说得对。去吧，有你把关，我放心。”
“嘿嘿！”
兔兔立刻眉开眼笑，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那哥哥你早点回来哦！我们都在等你！”
“嗯，处理完这点就回。”
兔兔这才满意地松开手，临走前又冲他甜甜一笑，然后像阵风一样跑出了办公室。
赵高看着门关上，摇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丫头......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心思已经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