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听出了小周的言外之意：“你是说，嘉行挖人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制造集体动摇的假象？”
“对。”
小周点点头：“如果三个新人同时解约，外界会怎么看？肯定是觉得蜜扬出了大问题。哪怕杨蜜后来澄清了，影响也已经造成了。而且，这种示范效应会传染——其他新人艺人看到同伴走了，心里难免会打鼓。”
“所以，这根本不是挖人，而是。”
赵高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小周，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
小周沉默了一下，低声说：“老板，按常规思路，我们可以曝光星耀文化的操作，把证据甩出去，让舆论反转。但这么做，有两个问题。”
“第一，星耀文化不是嘉行官方，曝光他们，嘉行可以撇清关系，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第二，这种场面，对星辰和蜜扬的形象都有影响。投资方和艺人经纪混战，吃相太难看。”
“嗯，有道理，不愧是南星的大弟子。”
赵高看着她笑了笑：“那你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
小周压低声音：“打蛇打七寸。星耀文化这种公司，虽然做的是灰色地带的生意，但他们也有软肋——他们需要平台和品牌方的合作来赚钱。如果这些合作方知道，他们是一个专门搞黑料的黑公关团队，还会愿意和他们合作吗？”
“而且，星耀文化的几个核心负责人，在圈内的名声其实不太好。如果我们能找到几个曾经被他们的品牌方或艺人，联合发声......”
“诶？你这招......”
赵高微微有些诧异：“借刀杀人？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老板，这不是杀人，是净化市场环境。”
小周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星辰作为行业标杆，有责任维护健康的竞争秩序。星耀文化这种搞黑公关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市场，应该受到抵制。”
“......”
赵高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是真有南星那味儿了，就按你说的办吧。记得要做得隐蔽点，别让外界觉得是星辰在背后操作。”
“明白。我这边整理一份星耀文化的黑历史，通过第三方渠道发出去。另外，我认识几个被他们坑过的品牌方，可以让他们无意间在行业内透露一些信息。”
“还有，那三个想解约的新人......我会让法务部的人去接触，给他们分析一下利弊。尤其是那个林小夏，她的经纪合同里有个违约金条款，如果她单方面解约，要赔偿蜜扬三百万。这个钱，嘉行可没承诺帮她出。”
赵高点点头：“好，去办吧。”
小周离开后，赵高拿起手机，给杨蜜发了条微信：
“蜜姐，源头查到了，是嘉行旗下的星耀文化。我这边公关在处理了，预计两天内能平息节奏。那三个新人，让法务部去接触一下，给他们讲讲法律风险。”
杨蜜秒回：“谢谢赵总。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吗？”
赵高想了想，回复：“不用。你专心搞项目。这事儿交给我。”
“好的。那祝絮丹和李一桐那边的对接，我继续推进。”
“嗯。”
放下手机，赵高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商业竞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这次的事，算是给杨蜜上了一课，也让他看清了一些东西。
杨蜜虽然有能力、有资源，但在面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时，还是有些被动。
不是她不懂，而是她作为公众人物，很多事不方便亲自下场。
而星辰，作为一个更纯粹的资本方，反而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这，就是合作的意义。
————
下午三点，赵高和张晟的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张晟依然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穿着深色衬衫，背景是“云顶雪乡”项目的规划图。
“赵总，关于崇礼项目的后续对接，我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方案。”
张晟将一份PDF文档共享到屏幕上：“根据我们之前的沟通，星辰派驻三人运营小组，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试点运营。具体职责包括：直播内容策划、主播培训、流量转化方案设计、以及供应链对接优化。”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办公场地和住宿安排。试点期的所有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差旅食宿，由我们项目方承担。收益分成，按照您提的四六开——项目方六，星辰四。”
“另外，关于农产品和非遗产品的标准化问题，我们和蔚县剪纸工坊、食品加工厂都沟通过了。他们愿意配合调整，开发适合直播销售的产品线。”
张晟说完，看向赵高：“赵总，您看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赵高仔细看了看方案，点了点头：“框架没问题。细节上，我有几点补充。”
“第一，运营小组的人选，我希望由星辰总部直接指派，而不是大京分公司。总部的人在直播运营和内容策划上经验更丰富。我会让林小悠亲自选人。”
“第二，关于收益分成，四六开是基础比例。如果试点期内，直播销售额超过预期目标，超出部分，你们可以让利一些，比如三七开。这也能激励我们的运营团队更卖力。”
“第三，试点期的评估标准，我们要明确量化指标。比如，直播场次、平均在线人数、销售额、转化率、用户复购率等。每周要做一次数据复盘，而不是三个月后才看结果。”
“赵总说得对。”
张晟一边听，一边在文档上做标记：“这些细节，我会补充进合同附件。另外，关于品牌归属权和优先运营权，我们在合同里也明确一下？”
“对，这个很重要。试点期结束后，如果双方都满意，星辰有优先续约运营权。但品牌资产，包括产品包装、设计、知识产权，归项目方所有。星辰不能把这些资源带走，另起炉灶。”
“明白。合同条款我们会严谨起草，确保双方权益。”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把主要条款都过了一遍。
结束前，张晟忽然提了一句：“对了赵总，这周日，我们项目方有个小型联谊活动，邀请了几个本地知名企业和文旅部门的领导。您如果在大京，要不要过来坐坐？也算是个非正式的合作伙伴见面会。”
赵高想了想：“周日啊......我看下行程。如果有空，我会让唐柔回复你。”
“好的，随时欢迎。”
挂断视频会议，赵高看了看日历。
周日......
他拿起手机，给兔兔发了条微信：“周日有没有安排？张晟那边有个联谊活动，问我要不要去。”
兔兔秒回：“没有安排诶！联谊活动？好玩吗？哥你要带我去吗？”
赵高笑了笑：“不是去玩的，是商务场合。你可以以“星辰艺人”的身份出席，顺便看看北方市场。”
“好呀好呀！我乖一点，不给你丢脸！”
“嗯，和你经纪人说一下，周日早上出发。”
————
周日上午十点，赵高带着兔兔和唐柔，驱车前往崇礼。
这次没有张成华的陪同，张晟亲自来接。
他依然穿着那件驼色大衣，气质比上次在车上时还要更沉稳一些。
“赵总，欢迎欢迎。”
张晟和赵高握手，然后看向兔兔：“这位是......兔兔小姐？”
“嗯，兔兔，星辰的头部达人。”赵高介绍道。
“久仰大名。”
张晟伸出手，礼貌地笑笑：“兔兔小姐在抖音上很有影响力，我们项目方也在关注您的直播内容。”
兔兔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蓝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优雅——完全不像在赵高面前那种“小白兔”的样子。
“张总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兔兔伸出手，握手力度适中，笑容得体：“我对崇礼的项目很感兴趣，希望能学习一些文旅直播的经验。”
一行人坐进车里，往“云顶雪乡”驶去。
联谊活动在“云顶雪乡”的会所举行，规模不大，大约三十人左右，主要是本地文旅部门领导、企业家、以及一些媒体代表。
赵高一行人到达时，活动已经开始了。
张晟带着他们走进会所，开始一一介绍。
“这位是崇礼区文旅局的王局长......这位是本地知名企业家李总......这位是市电视台的记者......”
赵高应对得体，兔兔也表现得很得宜——既不抢风头，也不过分低调。
当有人问起直播电商和文旅结合的话题时，她能给出专业又不失亲和力的回答，甚至举了几个其他地方的成功案例。
“......其实直播不仅仅是销售，更是一种内容输出。我们可以把崇礼的冰雪文化、非遗技艺、特色美食，通过直播的方式传播出去，让更多人看到这里的魅力。吸引游客来体验，才是最终目的。”
兔兔这番话，赢得了在场几位领导的点头。
“兔兔小姐说得有道理。”
王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直在观察着赵高的神色：“我们文旅部门，也很希望能和星辰这样的头部平台合作，探索新的宣传模式。”
“王局长，合作的大门随时敞开。”
赵高适时接过话头：“星辰一直有和文旅推广的战略方向。崇礼的资源很好，我们愿意尝试。”
座谈会进行了两个小时，气氛融洽。
赵高能感觉到，张晟在介绍他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强调“东北传媒行业龙头”、“北方市场布局”、“战略合作伙伴”这些关键词。
这既是给赵高“抬咖”，也是在向在场的其他人传递信号——张家和星辰的关系，很铁。
座谈会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的茶歇时间。
赵高端着咖啡，站在角落里观察着场内的情况。
兔兔被几个本地企业家围住，聊着直播带货的细节，她应对自如，甚至还能开几句玩笑，气氛轻松。
张晟则陪在王局长身边，似乎在聊什么工作。
就在这时，赵高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杨蜜。
“赵总，周日打扰了。有个事想和你通个电话，方便吗？”
赵高看了看四周，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拨了过去。
“喂，赵总？”
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在崇礼这边有个活动。什么事？”
“那个......关于星耀文化的事，公关那边处理得差不多了。舆情已经平息下来，那三个新人也撤了解约申请。我想......当面谢谢您。”
她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不好开口。
赵高听出来了：“蜜姐，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其实，是有个私事。”
杨蜜顿了顿：“这周末，我有个朋友组了个局，算是......圈内的非正式聚会。参加的人不多，但有些是你可能感兴趣的对象。”
“朋友组的局？什么朋友？”
“......是一个做投资的，姓周。他在圈里人脉很广，经常组织这种小范围的聚会，来的大多是导演、制片人、还有像你这样的投资方。氛围比较轻松，不谈具体项目，主要是......交流信息。”
赵高心里一动。
“姓周？叫什么名字？”
“周伟。他和......你那边可能有些渊源。”
杨蜜说得含蓄，但赵高立刻明白了。
周伟，极有可能是周家旁系的人，或者至少是周家关系网里的重要节点。
这种“非正式聚会”，表面上是朋友小聚，实际上是信息交换和人脉维护的场所。
对于想要在北方市场站稳脚跟的星辰来说，是个融入“圈子”的好机会。
“蜜姐，这个聚会，什么时候？”
“今晚。在京郊的一个私人会所。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地址发给你。”
赵高看了看时间——现在下午三点，从崇礼赶回大京，时间绰绰有余。
“好，把地址发给我。我晚点到。”
“太好了。那......晚上见。”
挂断电话，赵高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杨蜜主动邀约，而且是在“危机”刚刚平息的时候，显然是想拉近关系，或者至少表达感谢。
更重要的是，她把自己“带入”了一个可能对星辰有益的社交圈。
这个女人，做事滴水不漏，也懂得“投桃报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