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高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上——总部早上刚发过来的《凤影倾城》女主角备选名单。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田薇、陈遥、柳妍。
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详细的档案，包括近三年的作品列表、观众口碑数据、社交媒体热度曲线、过往片酬区间，甚至还有星辰运营团队做出的“角色适配度评分”和“商业风险评估”。
田薇：一线小花，古装造型清丽灵动，但多出演甜宠剧，权谋正剧经验为零。
观众基础扎实，粉丝粘性高，但转型风险较大。
适配度评分7.2/10。
陈遥：出道多年，作品不多。
演技公认扎实，能驾驭复杂角色，但“爆点”角色不多，公众认知度有限。
适配度评分8.5/10。
柳妍：当前话题女王，自带流量，演技争议大，有“花瓶”标签。
古装剧经验丰富，但多为配角。
适配度评分6.8/10，风险等级为“高”。
“老板，车备好了。”唐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走吧。”
赵高将文件合上，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唐柔走近两步，认真地帮他穿上，整理肩线。
“田薇和陈遥的资料，我多备了两份。”
唐柔轻声补充：“柳妍的那份......只打印了一份，放在文件夹最
“啧......”
赵高瞥了她一眼：“学会擅自做主了？”
唐柔手上动作不停，微微摇头：“我没有‘自’，都是‘您’。”
赵高眼皮一跳，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哪天我穿越了，一定带着你一起，让你帮我培养死士......”
............
蜜扬娱乐的会议室位于十六层东侧，是个能容纳二十人的中型会议厅。
赵高和唐柔到达时，杨蜜正站在会议桌一端，与两位男士低声说话。
见到他进来，她立刻结束了交谈，迎上前来。
“赵总，您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正午阳光的制片人周艺老师，这位是腾讯视频的剧集采购总监张明远先生。”
周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股文化人的儒雅和制片人的精明。
“赵总，久仰大名。”
他起身与赵高握手，力道适中：“正午和星辰还是第一次正式合作，还请多关照。”
张明远则年轻些，三十出头，圆脸，眼睛很有神，笑起来有种自来熟的亲切感。
“赵总！感谢您来参加我们的筹备会！”
他握手的力道略重，语速也有些快：“说实话，星辰这次愿意投S+的项目，我们平台这边都松了口气——有您和杨总这样的实力投资方，项目稳了一半啊。”
“张总客气了。”
赵高微笑着与他们寒暄：“我是来学习的，具体工作还是靠周老师、张总和蜜姐。”
几人闲聊了几句，纷纷落座。
赵高坐在会议桌侧面靠里的位置，唐柔在他左后方找了把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
杨蜜坐在会议桌主位，左侧是周艺和正午阳光团队的三位工作人员，右侧是张明远和腾讯视频的两位代表。
蜜扬娱乐这边，除了杨蜜，还有她的经纪总监林雨和艺人总监陈婷。
“好了各位，那我们现在开始。”
杨蜜环视一圈，声音平稳：“首先，感谢各位今天能来。这次筹备会，主要议题有三个：一是确认项目时间线，二是落实核心主创，三是讨论女主角人选。咱们先从第一个说起。”
她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凤影倾城》的详细项目时间表。
“按照目前的规划，我们希望能在三月中旬开机，拍摄周期120天，后期制作六个月，争取明年一季度上线。”
杨蜜指着屏幕上的节点：“这个时间表，平台那边和制作方确认过了吗？”
“平台内部过审了。”
张明远点了点头：“明年一季度档期不错，春节档刚过，观众有剧看，又避开了暑期档的大片扎堆。我们这边会配合宣传档期，提前三个月启动预热。”
“制作周期上，120天有些紧张。”
周艺推了推眼镜：“我们内部评估过，如果严格按照S+标准，服化道、场景搭建都需要时间。可能需要考虑延长拍摄周期，或者增加后期制作时间。”
“延长拍摄周期，成本会相应增加。”
杨蜜立刻接话：“这个需要和投资方沟通。赵总，星辰这边对周期调整，有什么意见？”
所有目光都看向赵高。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语气平和：“周期调整，要基于两个前提：一是质量不能打折，二是成本增幅在可控范围内。周老师，如果延长拍摄周期，预计成本会增加多少？”
周艺略一思索：“初步估算，拍摄周期延长到135天，成本增加约3000万。这笔钱主要用于演员档期协调、场景延长租赁和人工成本。”
“3000万。”
赵高点点头，看向杨蜜：“蜜姐，预算方面，你能接受这个增幅吗？”
杨蜜眉头微蹙：“原定预算已经是9亿，再加3000万，接近10亿了。这个体量，在古装剧里属于天花板级别。平台和广告主那边，我们还得重新沟通。”
“平台这边可以配合沟通广告主。”
张明远接过话头：“但周期延长，上线时间就要顺延。如果推迟到明年二季度上线，暑期档竞争激烈，压力会更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逐渐热络起来。
赵高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唐柔递过来的文件上做个标记。
这种会议他参加过不少，核心永远是平衡——艺术追求与商业回报的平衡，制作周期与播出档期的平衡，成本控制与质量保证的平衡。
每一项决策背后，都是真金白银和无数人的心血。
讨论了约二十分钟，最终达成初步共识：拍摄周期延长至130天，成本增幅控制在2500万以内，由平台协助争取更多广告植入来弥补缺口。
第一个议题结束。
杨蜜喝了一口水，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略低了一些：
“接下来，我们讨论女主角人选。这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议题。”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微妙起来。
“杨总，我们平台这边，确实对女主角人选有些......”
张明远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顾虑。您也知道，这部剧是S+项目，投资体量巨大，平台和广告主都期待能有最大化的曝光和转化。女主角不仅要有演技，还得有号召力，能扛剧。”
周艺也补充道：“从制作角度，我们更看重演员与角色的契合度。凤倾城这个角色，年龄跨度从16岁到30岁，前期是天真烂漫的官家小姐，后期是杀伐决断的一代女帝。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既要灵动，又要有气场。”
“我理解各方的考量。”
杨蜜点了点头，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资料：“所以今天，我准备了两份名单。一份是蜜扬娱乐推荐的，一份是投资方星辰集团推荐的。我们先看星辰这边。”
她看向赵高：“赵总，您来介绍一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赵高身上。
“星辰推荐的演员有三位。”
他从唐柔手中接过文件夹，不带任何情绪偏向：“田薇、陈遥、柳妍。每位演员的具体资料，已经分发给各位了。”
他将资料向前推了推：“我们提供这份名单，是希望给项目多一些选择。星辰作为主要投资方，有权利推荐演员，但我们尊重制作方和平台的专业判断。最终人选，以制作方意见为主。”
张明远拿起资料，快速翻阅着，眉头渐渐皱起。
“赵总，田薇......号召力方面确实没有问题，粉丝基础好，商业价值高。”
他斟酌着用词，“但她的荧幕形象比较固定，凤倾城这个角色，前期或许可以，但后期的黑化和权谋......坦白说，我们担心她撑不起来。”
“田薇的形象很讨喜，演技在年轻演员里也算中上。”
周艺也点了点头：“但角色跨度太大，对她来说风险很高。万一演砸了，对她的口碑是打击，对项目更是灾难。”
杨蜜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赵高点点头，继续介绍：“陈遥。出道多年，作品不多，但评价普遍不错。”
“陈遥我最近有在关注。”
周艺眼睛一亮：“她的演技很扎实，能沉得住气。但问题是，她缺乏代表作，公众认知度不高。S+项目用她做女主角，风险不小——没有流量加持，前期宣传会很难做。”
“是啊，现在的市场，没有流量，步步维艰。”
张明远附和道：“我们平台有推广资源，但也需要演员本身有话题度。陈遥太‘静’了，没什么新闻。”
最后，赵高的手指落在第三个名字上：“柳妍。这个不需要我多介绍了吧？”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这姐现在和孙珍昵三天两头的上热搜，全是和面前这位赵总的绯闻。
“柳妍......确实有话题度，有流量。”
张明远干笑了一声：“但她的争议也大。用她做女主角，风险和收益并存。我们需要好好评估。”
“柳妍的演技......争议不小。”
周艺的表情则严肃起来：“凤倾城这个角色太重要了，演员如果只是‘有话题’，而没有足够的演技支撑，很可能会把整部剧带偏。”
讨论陷入短暂的僵局。
星辰推荐的三位演员，似乎都不完美契合。
杨蜜这时开口了：“星辰的名单我们先记下来。现在看看蜜扬推荐的名单。”
她示意林雨分发资料。
“蜜扬推荐了两位演员。”
林雨将资料送到每个人手中：“一位是我们公司的郑合惠子，另一位是......李一彤。”
赵高微微一怔。
李一彤？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出道多年，作品不少，演技在线，但始终处在“戏红人不红”的状态。
观众对她的评价多是“演技不错”、“长得有灵气”，但就是缺乏一个能让她真正出圈的代表作。
“郑合惠子是我们公司力推的新生代演员。”
杨蜜介绍道：“她在都市剧里有不错的表现，观众缘好，演技自然。凤倾城前期，她能演出来。后期的权谋戏，我们有信心她能驾驭。”
“但她的知名度......”张明远欲言又止。
“我知道，所以我们还推荐了李一彤。”
杨蜜点点头：“她的演技有目共睹，古装经验丰富，形象也很符合凤倾城的人设。虽然没有顶级流量，但口碑很好，路人缘佳。用她，至少能保证剧集质量不出问题。”
会议室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张明远权衡着：“李一彤确实是个稳妥的选择。演技没问题，古装也好看。但‘稳妥’就意味着‘惊喜’不足。S+项目，我们还是希望能有些爆点。”
“李一彤我合作过，专业、敬业，演戏有层次。但她的‘温吞’也是事实。”
周艺则更务实：“凤倾城需要爆发力，需要那种能压住场的气场。她......有点柔了。”
讨论来讨论去，五个名字，各有利弊。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赵高一直在听，偶尔喝口水，脸上看不出任何倾向。
这种时候，投资方过早表态，反而会给后续工作带来被动。
让制作方和平台先充分讨论，暴露出问题和顾虑，自己再根据情况给出意见，才是更稳妥的做法。
杨蜜见讨论得差不多了，再次转向赵高：“赵总，您对这几位演员，有什么看法？”
“呵呵，我谈几点个人看法，仅供参考。”
赵高放下手中的资料，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自然地搭在桌面上：
“首先，从投资方的角度，我们当然希望女主角能带来最大的商业回报——流量、话题、热度，这些都重要。但作为长期深耕内容行业的从业者，我更明白一个道理：剧集的生命力，最终取决于质量。”
他环视一圈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凤影倾城》是S+项目，投资近十亿。这个体量，允许我们冒一点险，但绝对不能犯致命错误。什么叫致命错误？就是选了一个演技撑不起角色的演员，或者选了一个争议大到让观众弃剧的演员。”
张明远和周艺都微微点头。
“具体到今天讨论的几位演员。”
赵高接着说：“田薇，我很欣赏她的努力和观众缘。但凤倾城这个角色，需要的是层次和爆发，这恰恰是她尚未证明自己的领域。用她，风险大于收益。”
他顿了顿，又点了点柳妍的资料：“柳妍，话题度确实有，但争议也大。这部剧是正剧向的权谋剧，不是流量剧。如果女主角的争议盖过了剧情本身，对整个项目都是伤害。所以，我不建议考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