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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空间的裂痕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界坟灰白色的天幕下。
石子腾站在裂痕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切开的虚空。裂痕两侧的空间像两堵墙,笔直地延伸到视野尽头。裂痕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雾,没有声音,纯粹的虚无,像世界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口,缺口就这么敞着,万古无人填补。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天地里传出来,这一次他没有故作高深,语气里带着一丝石子腾极少听到的犹豫。“这片空间,老夫当年见过。”
石子腾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道裂痕上。“什么时候?”
“仙古大战之前。”魔蒲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一件尘封了太久的事,“那时候老夫刚突破到不朽之王境界,意气风发,来界坟历练。走到这片区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石子腾等到他确认。魔蒲王却摇了摇头,语气里的犹豫更重了。不一样,当年这里的空间没有被人动过,那道裂痕是天然形成的。现在这片空间被人切开了,重新叠在一起,像好几层布叠成一个厚厚的小册子,每一层都被压得密不透风。
石子腾没有追问,但他的确很好奇。他把魔蒲王镇压在内天地的时候,这老东西从来不肯跟他多说什么。现在主动开口,倒是奇怪,也不知道是活着太寂寞终于忍不住想找个人说说话,还是感受到了这片折叠空间的气息,触动了什么万古前尘。
石子腾沿着裂痕边缘继续往北走。脚下的石板地面纹丝不动,灰白色的石面光滑如镜,上面那些金色的纹路越来越密,到后来几乎连成一片,像无数条金蛇在地面上游弋。
石子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早在他踏入这片区域的时候就感应到了——界坟北部的这片空间,不像自然形成的。山脉走向太规整,河道的弧度太精确,连那些看似随意散落的古迹之间,都隐隐约约存在某种内在的逻辑关联。
这地方是一整块被切下来的古代大陆碎片。
石子腾将灵魂感知力探了出去,灰雾对感知的压制在这里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他的灵魂感知力毫无阻碍地扩散开来,方圆数百里的山脉、平原、裂谷、古迹,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越是感知,越是印证他的猜测。
石子腾收回感知,负手而立。北风从裂痕方向吹过来,裹着几片细碎的沙砾。
“这片大陆,在仙古纪元是属于哪个势力的?”
魔蒲王想了想,有点迟疑。“仙古纪元的事,老夫知道的也不多。老夫生在异域,长在异域,对九天十地这边的势力划分,远不如那些不朽之王了解。”
石子腾略点了下头。
眼下这片大陆的真相,等他修为够了自然会知道。石子腾不再纠结,沿着裂痕边缘继续向北走。小白妖兽从怀里探出脑袋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石子腾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鼓囊囊的兽皮袋,笑了笑,加快脚步。
裂痕在小路尽头合拢了。
石板地面上的金色纹路在半途就断了。灰白色石面被暗红色的黏土取代,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往前看,两道笔直的裂痕在地平线上交汇,像两条平行线突然碰了头。交汇点处,地面塌陷出一座巨大的天坑。
石子腾走到天坑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天坑不是普通的坍陷坑——它的横截面近乎正圆。坑壁陡峭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里拔出来留下的窟窿。坑底弥漫着比地面浓烈数十倍的灰色雾气,翻涌滚动,像一锅烧开的粥。
石子腾闭上眼睛,灵魂感知力探了下去。坑底什么也没有。没有建筑遗迹,没有法器碎片,甚至没有一段完整的符文刻痕。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石子腾睁开眼,盯着坑底看了片刻,转身绕过天坑。
天坑的北侧,地势骤然升高。灰白色的石板地面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绵延不绝的石阶。石阶宽阔,每一级都有数十丈宽,台阶的表面光滑如镜,棱角分明,像刚凿出来的一样。
石子腾踏上第一级石阶。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石子投进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石子腾稳住身形,没有退,又上了一级。空间的扭曲更强烈了,涟漪变成了波纹,波纹变成了潮汐,整座石阶都在微微颤抖。
石子腾停下脚步,站在第二级石阶上不动了。第三次踏上石阶时,脑海里突然涌进一片模糊的画面。苍茫的大地上,无数修士在厮杀。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战场中央,祭坛上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
画面转瞬即逝,石子腾的头猛地胀痛起来,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捂住额头,深吸几口气,等着那股刺痛感慢慢退下去。
魔蒲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石阶上刻了禁忌阵法,触发的时候会对闯入者进行精神冲击。”
石子腾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说:“看到了什么?万古前的战场?还是异域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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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蒲王沉默不语。刺痛褪尽,石子腾开始在石阶的角落里寻找那些隐藏的阵眼——他发现石阶的每一级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已经极其暗淡,但仍在运转。石子腾绕着石阶走了一圈,将所有能看到的晶石位置都记了下来。
魔蒲王问他在做什么。石子腾说想知道这片大陆
魔蒲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就不怕,那东西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石子腾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暗红色的黏土。
“惹不惹得起是以后的事。现在不看,以后连惹的资格都没有。”
魔蒲王不再出声。
石子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空白玉简。
他蹲下身,将地上那些金色纹路拓印在玉简上。那些纹路看似杂乱无章,但石子腾隐隐觉得它们和石阶上的晶石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拓印下来带回去让孩子们帮忙参悟。
石子腾沿着石阶走了不短的路,越走越高。
脚下的石阶起伏不定,有的地方断了两级,有的地方凸出一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却量歪了。石子腾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魔蒲王没有再说话,他也没再开口。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子腾在石阶的尽头看到了一座石门。石门高大,两侧的石柱上刻满了仙古符文。门楣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凹槽。
石子腾走到石门前,端详片刻,将手按在门面上,推了一下。
石门一动不动。
石子腾收回手,绕到门的两侧,检查石柱上的符文。符文保存得相当完整,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晰可见。
魔蒲王催他走。石子腾说不急。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皮铺在石门前的台阶上,盘坐下来。小白妖兽从怀里探出脑袋叫了一声,一跃跳到他膝盖上缩成一团。
石子腾笑了笑,闭上眼睛,三道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眼下这扇石门他打不开,那就先留着。反正界坟没人来,他走了。
石子腾在石门前的台阶上待了半个时辰,恢复了一些消耗,站起身收起兽皮,沿石阶原路返回。
石子腾沿着界坟北部的边缘走了许久,绕出一个巨大的弧形,把那片折叠空间远远甩在身后。
脚下的地面从暗红色黏土变成了灰白色石板,又从石板变回了黏土。灰雾的浓度逐渐回升,能见度又降到了数十丈。
石子腾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灰雾翻涌,什么也看不清。他闭上眼,将灵魂感知力探到最大范围。方圆数百里内,什么也没有。
石子腾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啃了半块,又掏出水囊喝了口水。小白妖兽从他怀里爬出来,趴在他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卷了卷。石子腾将一块肉干递到它嘴边,它叼过去嚼了两下就吞了。
石子腾继续往北走。石板地面隐去,暗红色黏土和灰白色沙砾交替出现。没有古迹,没有残魂,连诅咒之力都淡得几乎感觉不到,整片区域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清洗过。
正是这种干净,让石子腾心里升起一股警觉。界坟这种地方不该这么干净,干净到这种程度,反而意味着有大恐怖。
石子腾脚步稍缓,三道仙气运转更盛。骨灵冷火从丹田涌出,在体表布下层层防护。
前方的灰雾中,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影模糊不清,但石子腾能感觉到,那不是残魂,不是活物,而是一道执念——一道被时间磨去了所有记忆,只剩本能在游荡的执念。
石子腾没有躲,直直朝那个人影走过去。
人影没有拦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消失在灰雾中。
石子腾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继续向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