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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天还没亮,羁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他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框。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十二分。这个时间,妈妈应该还在睡觉。
他披上外套,走出房间。厨房的灯亮着,林芳正在揉面。她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吵醒你了?”“没有。睡不着。”羁走到她旁边,看着她把面团揉得光滑,用保鲜膜包好,放在一边。“今天冬至,包饺子。你爸说想吃韭菜鸡蛋的。”她洗了手,开始切韭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很有节奏。
羁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妈妈的侧脸,灯光下,她的头发白了很多,皱纹也深了。但她切菜的动作还是很稳,一刀一刀的,不快不慢。
“情感核心,你母亲今天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她可能想多包一些饺子,让界她们带回去。”
羁愣了一下。“妈,今天界要来?”
“嗯。昨天织来说的。说界想学包饺子,擀皮还是不行。”她把切好的韭菜放进盆里,“你爸说,界学什么都慢,但认真。认真的人,学什么都能学会。”
李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谁说我说的?”他走进来,开始剥蒜。三个人挤在厨房里,有点转不开身,但谁也没出去。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路灯灭了。冬至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从今天开始,白天会一天比一天长。
上午,界来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拎着布包。身后跟着织,还是白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厚大衣,手里拿着那本书。
“阿姨,冬至好。”界站在门口,有点紧张。林芳笑着让她们进来。“正好,面醒好了。来,我教你包饺子。”
界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到案板前。林芳教她怎么擀皮,怎么放馅,怎么捏。她学得很认真,擀了几个,还是不圆。林芳说:“没事。多练练就好了。你包的烧麦,现在已经很好了。”界笑了,继续擀。
织坐在沙发上,李师傅给她倒了杯茶。她端着杯子,看着墙上的照片。还是那张羁小时候的照片。她每次来都要看一会儿。“好看。”她说。李师傅点点头:“嗯。他小时候比现在好看。”羁在厨房喊:“爸,我听到了。”李师傅不说话了。
饺子包好了,下锅,煮熟,端上桌。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界夹了一个,咬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好吃。”她说。林芳笑了:“好吃就多吃点。你爸也爱吃韭菜的。”李师傅在边上说:“谁说我爱吃?”林芳不理他。
织也吃了一个,慢慢嚼着。“好吃。”她说。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
吃完饭,界帮林芳收拾桌子。李师傅坐到阳台上,点了根烟。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爸,今天界和织都来了。”
“嗯。你妈高兴。”他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你妈就喜欢人多。热闹。”他把烟掐了,在花盆里摁了摁。“你小时候,冬至也包饺子。你姥姥包,你妈擀皮,你在旁边捣乱。”他站起来,拍拍裤子,“现在你姥姥不在了。你妈自己包。”
羁没有说话。他看着楼下的街道,阳光很好,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下午,咖啡馆里人不多。陈默在吧台后面算账,小何在做手冲咖啡。羁擦着杯子,看着窗外。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进来一个人,是念。她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戴着黑色毛线帽,手里提着那个黑色行李袋。
“羁,远让我来的。”她把行李袋放在脚边,“他说,冬至了,让你吃饺子。”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放在吧台上,“界包的,给阿姨尝尝。”她顿了顿,“她还说,她烧麦皮还是擀不薄。你妈什么时候有空,她再来学。”
羁把保温桶收好,给念做了一杯拿铁。她端着杯子,站在吧台边,慢慢喝。
“你今天不赶路?”羁问。
“不赶。明天再走。”她喝了一口咖啡,“远说,让我多待一天。看看北京的冬天。”她看着窗外,“北京真冷。但冷得干净。”
羁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小何做完手冲,端过来让羁尝。羁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比上次好。”小何高兴地又去练习了。
念把那杯拿铁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回吧台上:“我出去走走。晚上再来。”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远说,你家的灯,他每天晚上都看。他说,那盏灯是万界的方向。”
门关上了,风铃响了。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窗外。她走在梧桐树下,黑色羽绒服在风里飘。
晚上,念来了。她手里拎着两袋糖炒栗子,说是路过买的,让大家尝尝。羁带她上楼。推开门,妈妈在厨房里热饺子,爸爸在沙发上看电视。念站在门口,有点紧张。“阿姨好,叔叔好。”林芳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笑了。“来了?快进来坐。正好饺子还有。”
念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李师傅给她倒了杯茶。她端着杯子,看着墙上的照片。还是那张羁小时候的照片。她看了很久。“好看。”她说。
念吃了饺子,喝了茶,又跟林芳聊了好久。聊什么?聊糖炒栗子,聊北京的冬天,聊万界的雪。她说万界没有雪,只有法则的结晶,不冷也不热。林芳说,那可惜了。雪多好看啊。念点头。“是好看。所以我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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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走的时候,林芳把剩下的饺子装好,让她带回去。“给远尝尝。告诉他,冬至要吃饺子,耳朵不冻。”念接过,道了谢。羁送她下楼。月光很好,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羁,远说,他明年冬至想来地球过。”她把书抱在胸前,“他说,他想吃你妈包的饺子。”
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让他来。”
念走了,脚步很轻。羁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来越远。他抬头看自己家的窗户。灯亮着,暖黄色的,在整栋楼里很显眼。
夜里,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亮了,是路明发来的消息:“冬至快乐。吃饺子了吗?”羁回了一个“吃了”的表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情感核心,远想来地球过冬至。他可能不只是想吃饺子。他想看看你,看看你家的灯。”
羁睁开眼睛。“我知道。”
“你让他来吗?”
“让他来。我妈说了,想来的都让来。她包饺子。”
“好。本系统会转告他。”
窗外风小了,夜很安静。羁握着枕头边的那块石头,它还温着。他想起远说的话——“你家的灯,比灯塔还亮。”那盏灯,是他家的灯。他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但对远来说,那是万界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羁去买包子。老板娘问他:“小羁,昨天你家里挺热闹啊。”羁说:“朋友来了。”“几个?”“好几个。”老板娘点点头,“冬至嘛,就该热闹。一个人吃饺子,没意思。”她把包子递给他,多塞了一个。
他提着包子往回走。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走到楼下,看到一个人站在单元门口。是远。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大包,头发上有一层薄霜。
“羁,我来了。”他笑了,“冬至过了。但我想吃你妈包的饺子。”
羁看着他,也笑了。“上来吧。我妈昨晚还说,给你留着呢。”
远跟着他上楼。推开门,妈妈在厨房里煮粥,爸爸在沙发上看手机。远站在门口,有点紧张。“阿姨好,叔叔好。”林芳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了。“来了?快进来坐。饺子还有,给你热上。”
远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李师傅给他倒了杯茶。他端着杯子,看着墙上的照片。还是那张羁小时候的照片。他看了很久。“好看。”他说。
远吃了饺子,喝了粥,又跟林芳聊了好久。聊什么?聊万界,聊地球,聊冬至为什么要吃饺子。林芳说,吃了饺子耳朵不冻。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了。他说,他的耳朵从来没冻过。林芳说,那是因为你以前没吃过地球的饺子。以后每年冬至都来吃,就不会冻了。
远点头。“好。每年都来。”
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在那盆绿萝上,照在远花白的头发上。他想起远在万界的时候,头发是黑的。现在白了。
远走的时候,林芳把剩下的饺子装好,让他带回去。“给界尝尝。告诉她,下次来,我教她包韭菜鸡蛋的。”远接过,道了谢。羁送他下楼。阳光很好,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羁,我明年还来。”他把包背好,“每年都来。”
羁点头。“好。”
他走了,深蓝色的冲锋衣在风里飘。羁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亮亮的。他抬头看自己家的窗户。灯没有亮,但窗帘后面,有人影在动。是妈妈,她正在厨房里洗碗。他转身上楼。
推开门,妈妈在厨房里喊:“远走了?”“走了。”“明年还来吗?”“来。他说每年都来。”林芳笑了。“行。让他来。”
羁换了鞋,坐到沙发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握着口袋里的石头,它还温着。冬至过了,白天会一天比一天长。春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