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鞠义麾下副将韩猛,领两万赵军先锋先行抵达榆县。
见城头锦帆军守军稀稀落落、旗帜零落,韩猛当即下令,挥军猛攻榆县,夺取这个要地。
赵军将士皆以为榆县唾手可得,蜂拥冲至城下,蚁附攻城,然而没等他们得意多久,情况骤变。
原本兵力空虚的城墙,刹那间,城墙上骤然竖起无数旌旗,隐于女墙之后的数千弓箭手齐齐现身,密密麻麻的羽箭如暴雨倾泄而下。
“哈哈哈!韩猛小儿,你已中我家军师之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只见徐盛站立城头一脸得意,城墙上锦帆军皆放声大笑,韩猛与赵军将士魂飞魄散。
箭雨如潮,城下赵军士卒猝不及防,当场成片倒毙。
“不好!有埋伏,快撤!”
韩猛欲退,已然迟了。
榆县城门轰然大开,徐盛、丁奉、金冽川引大军汹涌杀出。
南面秦皇岛方向,雷薄伏兵骤出,自南侧掩杀而至;北面燕山冷口谷地中,徐晃亲率两万余骑兵自后方杀出。
两万赵军被死死困在狭长的辽西走廊,腹背受敌,瞬间崩溃,相互踩踏者不计其数。
韩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区区两万人马,竟一头撞进了锦帆军十几万大军的口袋阵。
对方根本不是撤退,而是布下天罗地网,拿两个郡的城池当香饵,专等燕赵联军自投罗网。
面对十几万锦帆军的合围伏击,两万赵军半日之内便尸横遍野,平原之上无处可逃。
韩猛身陷重围,突围无望,只得率残余七千余人向徐晃投降。
徐晃大喜,当即命陈兰将俘虏押往后方,随即汇合徐盛、丁奉、雷薄、金冽川各部,共十万步骑,向阳乐城鞠义大军压进。
此时公孙瓒大军已至滦河西岸,而鞠义十万大军调度散乱:一万远在后方雍奴守粮道,韩猛两万先锋尽灭,五万散在右北平各地劫掠尚未集结,其本人在阳乐附近仅三万兵马,且分据各城、兵力分散。
得知锦帆军大举反扑、先锋全军覆没,鞠义大惊失色。
为免深陷重围,他当即收拢两万精兵,强渡滦河退往令支;至于还留在辽西各城劫掠的万余兵马,也只能听天由命。
公孙瓒听闻锦帆军反扑,第一时间便想到卢龙塞守军亦可能出兵。
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将集中的优势兵力分散,极有可能被锦帆军逐个击破,甚至截断归路。
他当即留大将严刚在令支收拢残部、接应鞠义,自率两万骑兵,星夜赶往卢龙塞支援公孙越。
而此时的卢龙塞,甘宁早已密令田豫部南下,集结甘巴、赵云、田豫、周仓四部,共八万步骑。
关外二十里,便是公孙越五万大军的营寨,公孙续只敢远远监视、不敢贸然进攻。
甘宁屯兵关内八万,便是要一鼓作气,吞掉这五万燕军主力。
六月初十凌晨,卢龙塞外大雾弥漫。
田豫趁夜色昏暗,自关内悄悄牵出三千头牛,牛角磨得锋锐,牛尾浸满火油,引至燕军营外二里处埋伏。
燕军大营分前、后、左、右、中五座营寨,扼守卢龙塞南下要道,全军尚在酣睡,毫无防备。
田豫见状心中大喜。
“真是天助我也,点火,放火牛冲营!”
一声令下,士卒点燃牛尾猛火油。
火牛吃痛狂吼,疯一般向前猛冲,一时间燕军大营北面,一条火龙奔腾而至。
大地剧烈震颤,牛吼响彻山谷,宛若凶兽狂潮来袭。
了望塔上的燕军士卒瞳孔骤缩、瞠目结舌,营中将士惊惶四起,仓促应敌。
“敌……敌袭——!”
号角撕裂夜空,燕军蜂拥至寨墙之后列阵,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火龙。
“是牛!好多疯牛!快跑!”
若是迎面而来的是锦帆铁骑,燕军尚可列阵死战;可面对一群红着眼、不通人语的疯牛,士卒本能只剩奔逃。
“哞——!哞——!”
营中火光更激怒了疯牛,火牛轰然撞垮寨前拒马栅栏,狠狠冲撞营墙。
“稳住!放箭射杀!绝不能让它们冲进来!”
燕军将校声嘶力竭喝止,可羽箭射在牛身,只让疯牛愈发狂暴。
不多时,营墙便被撞开数个缺口,牛群疯狂涌入大营。
“啊——别过来!”
“救命啊——”
疯牛哪懂人言,燕军营寨瞬间火光冲天,帐篷粮秣被火牛点燃,燕军士卒四散奔逃,被牛角挑飞、被牛蹄踏死者不计其数,营内乱作一团。
“昔日田单火牛破燕,一举复齐,今日田豫又在此火牛破燕,姓田的挺牛啊!”
望着前营火光冲天、火势直逼中军,甘宁心中振奋不已,不再迟疑。
留三千郡国兵驻守卢龙塞,甘宁亲率全军杀出塞口。
先头六万铁骑奔涌而出,直扑关外公孙越大营;周仓部紧随其后,数千辅兵则押运投石车、床弩等重械,紧随其后。
数万铁蹄踏地,震动远比牛群更烈,瞬间惊动燕军主将,公孙越急令全军至中军营门前列阵迎敌。
可前营早已被火牛冲得七零八落,燕军尸骸狼藉、哀嚎遍野,甘宁当即下令分兵突击。
“田豫,攻入前营,正面强攻敌中军大营,留意残余火牛冲撞!”
“喏!”
“赵云,先取右营,再合攻敌中军大营!”
“喏!”
“甘巴,随孤攻左营,而后三路夹击敌中军大营!”
“喏!”
燕军尚未从火牛冲击中回过神,锦帆铁骑已如潮水杀至,发起全面猛攻。
劫营骑以骑射压制寨墙弓箭手,甩出套索拖开拒马,随即突进至营门,投掷大量火油罐。
左右两营寨墙相继燃起大火,燕军被骑射压制,节节后退结阵。
火势稍缓,甘宁当即下令劫营骑突击队蒙住马眼,准备强行突击。
“马看到什么,是人决定的,不要犹豫,勇往直前,冲啊!”
甘巴率三千劫营骑为先锋,踏火冲寨,杀入营中直捣燕军阵型,燕军方阵摇摇欲坠。
甘宁见战局已开缺口,当即下令全军突进,大举掩杀。
前营万余燕军受火牛冲击最重,率先溃败,纷纷向中军溃逃。
田豫趁势追杀,冲破前营残兵,直逼公孙越中军大营。
正午时分,周仓携二十架投石车、千张强弩抵达战场,配合田豫猛攻中军大营。
左右两营燕军亦在甘宁赵云的猛攻下相继溃退,向中军收缩,锦帆军完成对公孙越大营的三面合围。
公孙越没料到锦帆军攻势如此凶悍,投石车轮番轰击,中军大营外围防御接连被毁,周仓部随即冒着箭雨对营寨发起总攻。
“传孤将令:半个时辰后,全军三面齐攻!务必破寨,斩公孙越,灭此全军!
燕国失此数万精锐,亡国之日就不远了!”
“杀!杀!杀!”
锦帆军士气高昂,三面齐攻,两军在寨前展开惨烈厮杀,甘宁全军精锐压上,劫营骑反复冲阵,或下马步战,燕军阵地不断失守,战线岌岌可危。
公孙越咬牙死战,苦苦支撑。
“来人!速往燕王处求援!援军两日不到,我军必全军覆没!”
两军自正午厮杀至深夜,方才各自收兵。
公孙越率剩余两万残兵退守到后营,若明日后营再破,这两万残军将无险可守,在平原上直面锦帆数万铁骑践踏。
锦帆军血战一日,亦是疲惫不堪。
此战极为惨烈,周仓部主攻中军,伤亡惨重;敌营中遍布陷马坑,骑兵难以驰骋,多下马步战,沦为步兵辅攻。
当夜,公孙越副将劝其趁夜色掩护,率残兵连夜撤退,却被公孙越厉声喝止。
他一旦退走,甘宁数万铁骑便可肆无忌惮截断公孙瓒退路,公孙瓒若出事燕国就亡了。
为给兄长争取撤退布防的时间,公孙越已抱必死之心。
另一边,退至滦河西岸的鞠义,深恐被甘宁大军从后截断归路、粮道为铁骑所控,死守无粮的右北平与徐晃决战到天亮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当即留五千人守令支断后、接应东岸残部,其余燕赵大军尽数向西仓皇撤退。
徐晃留丁奉肃清辽西残敌,自率主力强渡滦河,对燕赵联军穷追不舍。
整个幽州战局,一夜之间彻底逆转,攻守异形,主动权一下到了锦帆军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