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回头看了看上方依旧电闪雷鸣的云层顶部,又感受了一下周围“正常”的暴雨。
“看来,那个什么弗法,只能在天外或者某种特定的高处存在发威,
他心中一动,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在刚才的对冲和俯冲中,方向似乎……有点偏了?
“大雕,这是到哪儿了?”舒书问。
大雕正在暴雨中艰难地维持飞行和方向,闻言低头仔细分辨下方在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轮廓。
看了好一会儿,它才不太确定地咕咕道:“咕咕……(哦,这好像是……都城,老板。)”
舒书:“???”
他扒拉着大雕的羽毛,探出脑袋往下看。
雨幕下的城市规模宏大,建筑风格与艾尔福德、第勒尼普都不同,更加古老而规整。
“为什么飞到这里来了?你不是说黑炭他们在第勒尼普城东边吗?帝都在第勒尼普城西边啊!”舒书提高了声音。
大雕也有些委屈,抖了抖浑身的雨水,咕咕辩解:“咕咕……(应该是云层上面那鬼东西,还有那阵乱劈的雷和倒灌的雨,把方向搅乱了……天上那会儿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用大雕多说,舒书自己也明白了。天上那个弗法搞的鬼,不仅想用雷电劈他们,还用某种力量干扰甚至扭曲了方向感。
“算了。”舒书抓抓耳朵,反正都来了,正好看看,等以后找机会,再会会天上那玩意儿。
他让大雕降低高度,暴雨渐渐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大雕载着舒书,落到了都城边缘一个公交站台旁的大树上。
舒书跳下雕背,站在湿漉漉的树枝上,打量着四周。
街道宽阔,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远处有蒸汽机车喷着白汽驶过。
“咕咕。(老板,现在怎么办?)”
“你在这里等着,或者在都城上空自己逛逛,别离开都城范围就行。”舒书吩咐道,目光落在站台旁一块模糊的线路牌上。
就在这时,一阵“噗嗤噗嗤”的蒸汽声响由远及近,伴随着车轮碾压湿滑路面的声音。一辆干净整洁的蒸汽公交车,冲破薄薄的雨雾,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站台边。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舒书看了看公交车,又看了看好奇张望的大雕,没再多说。
他轻巧地从树枝跃下,快跑几步,趁着车门关闭前,嗖地一下窜了上去。
公交车门合拢,喷出一股白汽,缓缓驶离站台。
大雕站在树上,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街道拐角,拍拍翅膀,决定先在附近飞几圈看看。
舒书轻盈地落在车厢内,爪子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车上的乘客很少。
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帽子的男人坐在靠窗位置,露出来的脸是明显的白人特征,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漆黑,不是晒黑,不是脏污,是像刷了层黑漆。
另一个乘客更怪,在行驶的车厢里还撑着一把伞,伞面不断滴水,他自己浑身上下也在滴水,座位下方已经积了一滩明显的水渍。
舒书的猫眼转向驾驶位。
啧,还是那张僵硬的人皮,连姿势都和上次那辆“兄弟”一样。这玩意儿能量产?
他没急着动手,车厢里空位还多,先看看。
舒书迈着猫步,无声地走到那个不断滴水的乘客旁边,跳上空座,伸出爪子,弹出一根爪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对方湿漉漉的胳膊。
【叮!】
【发现事件:会唱歌的水妖】
【事件奖励:200熟练度】
舒书若无其事地收回爪子,转头冲着驾驶位喊:“司机!这哥们都把地板打湿了,你不给管管?等下别的乘客滑倒了怎么办?”
吱!
公交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车上的乘客都随着惯性往前一冲。
那滴水的乘客缓缓转过头。
一张苍白的脸,水珠顺着脸颊滚落,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他“看”向舒书。
舒书也看着他,猫胡子抖了抖:“你瞅啥?”
水妖乘客沉默了几秒,慢慢闭上眼睛,转回头,继续面向车窗“欣赏”外面飞掠的街景。
公交车重新启动,但这次,行驶变得异常艰难,车身开始一抖一抖,蒸汽发动机内部传来“咔咔咔”的刺耳声响,像极了严重缺乏润滑的齿轮在强行咬合,每一次摩擦都让人牙酸。
舒书蹲在座位上,随着车身抖动而轻微摇晃,他又开口了:“司机,你这车是不是坏了?听起来毛病不小啊。要不……我给你修修?我手艺还行。”
咔咔咔——
嗡!!!
公交车的抖动骤然加剧!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恶意的压迫力毫无征兆地从车厢的每一寸金属、每一块木板中渗透出来,自外向内,疯狂挤压!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水妖乘客。他上一秒还在对着窗外“看风景”,下一秒,整个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住,瞬间变形、扁平!
噗。
他整个人化作一滩扩大了的清水,哗啦一下铺满了座位和地板,他手里那把伞,则被压缩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材质与公交车的金属框架迅速融合,不分彼此。
【叮!】
【当前事件:会唱歌的水妖(已完结)】
【熟练度200点已发放,请分配】
舒书腮帮子鼓了鼓,车厢内那可怕的挤压力量在解决水妖后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凶猛地朝他涌来,试图将他也碾成一张猫饼。
“你帮老板搞定了一次事件,老板很高兴。”舒书的声音在恐怖的挤压感中依然清晰,“但是你想把我也一起搞定,老板不喜欢。”
那股力量似乎被激怒,更加强悍的斥力生成,这次不是挤压,而是试图将舒书从车窗直接“推”出去!车窗玻璃在无形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舒书四只爪子稳稳扣住座椅的绒面,纹丝不动,那足以将水妖瞬间湮灭、将钢铁压扁的恐怖力量,落在他身上,仿佛只是吹过了一阵稍大的风。
他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拍在了身边的空座椅上。
啪。
声音不大。
但试图将他驱逐的公交车,骤然僵住,一动不动了。
发动机的“咔咔”声也瞬间消失,车厢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