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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京城,天工院实验区。
震耳欲聋的蒸汽锻锤轰鸣不休,通红的钢水在模具中翻滚。
一台最新改良的高压蒸汽机旁,几名穿着天工院制服的技术官员满脸煤灰,正激烈讨论着活塞的密封参数。
“不行!橡胶垫圈的耐热度不够,缸体压力一过临界点必漏气!得换耐高温的石棉合金!”
“可是户部那帮酸儒卡着预算!说咱们这是‘奇技淫巧’,耗费国帑!”
为首的技术官名叫宋星,年仅二十出头,凭借一身过硬的机械手艺被破格提拔,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仙鹤补子、趾高气扬的翰林院编修踱步走来。
他们捏着鼻子,嫌弃地挥散空气中的煤烟味。
“哟,这不是宋大人吗?”领头的编修阴阳怪气地拉长声调,“一身机油味,简直有辱斯文!
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也配跟吾等同朝为官?
这大明的官气,都被你们这群铁匠熏臭了!”
宋星咬紧牙关,双拳死死握住。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天工院的技术官,干着最累的活,创造着大明最核心的工业力量,但在那些靠背诵八股文考上来的旧文官眼里,他们永远是下贱的工匠。
晋升无门,处处受排挤!
“砰!”
一块沉重的废铁块猛地砸在几个编修脚下,将青石板砸得粉碎。
几个文官吓得连连后退,尖叫出声。
顾铮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面无表情地从蒸汽机后走出。
陆炳带着两名锦衣卫紧随其后。
“帝……帝师!”编修们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顾铮走到那个领头的编修面前,抬脚踩住他的官服下摆。
“有辱斯文?熏臭了官气?”
顾铮声音冷得像冰,“大明远征军横扫欧洲的线膛炮,是宋星带人熬了三个通宵调出来的膛线!
你们这帮废物除了会写两首酸诗,能扛枪还是能打炮?”
顾铮猛地转头,厉声大喝:“陆炳!扒了这几个废物的官服!
扔到城外煤矿去挖三天煤!
让他们知道知道,大明的底气是钢水浇出来的,不是唾沫星子喷出来的!”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在一片哭爹喊娘的求饶声中,几个编修被拖死狗一样拖走。
顾铮拍了拍宋星沾满黑灰的肩膀。
“受委屈了。”
宋星眼眶一红,猛地摇头:“下官不委屈!只是……
只是咱们天工院的兄弟,干活拼命,可到了六部核算考评,总被那些进士出身的上官压着,说咱们不通经史,不堪大用!”
顾铮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工业化的巨轮已经启动,大明不仅在海外疯狂扩张,国内的铁路、工厂更是如雨后春笋。
现在急需的,是懂算学、懂化学、懂机械、懂多国语言的新时代人才!
而那套只会教人“代圣人立言”的八股科举,已经成了死死卡住大明脖子的绞索!
废除士绅优免权,只是扒了旧文人的皮。
今天,他要直接敲碎他们的骨头!
“旧规矩,到头了。”顾铮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通知内阁!即刻召开御前教育会议!”
一个时辰后,皇极殿。
年轻的隆庆帝朱载垕端坐在龙椅上,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顾铮,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满朝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十级大地震即将爆发。
顾铮没有废话,直接将一本厚厚的册子摔在宽大的御案上。
“《科举制度全面改革纲要》。”
“从今天起,科举废除独尊八股!实行分科取士!设文、理两科!”
“文科,只留三成经义,其余七成全考律法、经济、国际番语、农田水利策论!”
顾铮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理科,全考算学、物理、化学、工程学、天文学!”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刮过那些旧派文官惨白的脸。
“最重要的一条!
两科状元,地位完全平等!
理科进士授官,起步正七品,高于文科从七品!
享有优先进入天工院、军工总署、海外总督府的核心特权!”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锅了。
这简直是把全天下读书人的祖坟给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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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祭酒李春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陛下不可啊!帝师此举,是离经叛道,数典忘祖啊!”
“科举乃取士之根本,圣人之教化!
如今竟让那些奇技淫巧、算筹铁匠之流,与饱读诗书的君子同列,甚至地位更高?
这是以术乱道,以吏为师啊!”
“若开此例,天下谁还读圣贤书?礼崩乐坏,大明必将大乱啊!”
身后,几十名翰林院和国子监的官员齐刷刷跪倒,哀嚎声响彻大殿。
这帮人急了。
理科一旦上位,他们手里垄断的“经义解释权”就彻底成了一叠废纸。
前阵子士绅不纳粮的特权被剥夺,他们还能靠科举功名维持体面。
这要是连科举都改了,他们连饭碗都没了!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快步走入,沉声禀报。
“帝师!午门外,聚集了六百多名国子监太学生!
他们头顶《论语》,跪地痛哭,说圣学已死,要求死谏,逼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旧党闻言,眼中闪过一阵狂喜。
太学死谏,这在历朝历代都是能逼皇上低头的杀手锏!
“哭陵?”
顾铮放声狂笑。
“陆炳,叫人搬黑板!把天工院的算盘给本座拿来!”
午门外,广场上。
六百名身穿青衫的太学生哭天抢地,场面极其悲壮。
大门轰然洞开,顾铮踩着黑色的官靴,大步走出。
几名锦衣卫扛着一块巨大的黑板,重重砸在广场中央。
太学生们停止了哭嚎,怒目圆睁地瞪着顾铮。
“国师乱政!毁弃斯文!”
一个带头的太学生猛地撕开胸口衣襟,“我等今日便血溅当场,也要护住这圣人之道!”
顾铮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拿起一根白石灰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两组巨大的数字。
“闭上你们的臭嘴!睁开眼睛看看这笔账!”
顾铮把粉笔狠狠砸在黑板上,指着第一组数字。
“宋星,天工院三等理科技术员!
去年改良了蒸汽机的密封阀,让所有矿山抽水机的煤炭消耗量下降了三成!”
“折算下来,他一个人,一年为大明省下的白银,是一百二十万两!”
顾铮猛地转身,指着
“再看看你们!”
“五百个只会写八股文的举人,一辈子!
记住,是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一辈子交的田税和商税,总共不到十万两!”
“一个理科生一年创造的价值,能养活你们这群废物干吃白饭十辈子!”
全场死寂。
六百名刚才还大义凛然的太学生,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血淋淋无可辩驳的数据碾压面前,所有“道德”、“祖制”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犹如一个荒诞的笑话。
“大明要征服世界,靠的是坚船利炮,靠的是蒸汽轰鸣,不是你们那些陈词滥调!”
顾铮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劈碎了旁边的一个石狮子。
“本座今日宣布!
新科举改制,三个月后正式举行!
不管你是铁匠的儿子,还是商贩的后代,只要通过基础预考,皆可参考!”
“大明,不需要废柴!”
雷霆万钧的宣告,彻底砸碎了文官集团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块基石。
新的上升通道,轰然向全天下底层百姓敞开大门。
当晚。
江南,苏州城。
一处隐秘的地下室内,昏暗的烛火摇曳。
一份印着《新科举放榜天下》的大明日报,被一只枯瘦的手揉成一团。
几个面容阴鸷的老者围坐在圆桌旁。
桌子中央,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插在天工院最新印发的《物理初阶》教材上。
“顾铮断了咱们的根!”
一个老者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既然他不给咱们留活路,那就一起死!”
老者拿出一份带着暗记的图纸,图纸上赫然是天工院新型火炮的钢材结构图,其中一个受力点的数据,被极其隐蔽地改动了零点几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