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这脾气来得莫名其妙。
从前顾棉棉是和他摊开来讲明白的,她不喜欢他,很明确地告诉过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是他口口声声承诺只做朋友。
说好了,将来她交了男朋友,他也绝不打扰大方祝福。
而先前,对于那个林师兄,时予安的表现也很平静,可怎么碰上了陈书白反应这么大?
算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要走就走好了。
虽说一个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心里是有不舍的,但顾棉棉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他们俩总得是要向前走的。
或许这件事就是一件契机,让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将来结婚生子各自有自己的家庭。
至于陈书白……
顾棉棉摇了摇头,脑子一团乱麻。
也算了吧……
兜兜转转、几经波折,再说了他也未必就是良配,过去那么多事纠缠不休,索性彻底将过去放下,重头开始。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棉棉的内心平静多了,心平静了,接下来的日子也跟着平静了。
陈书白没有再出现,时予安也不再来打扰她,她每天就是上班、下班、跟手术、写病历,各科室轮转,有空的时候也自己下下厨,偶尔和几个师兄们厮混在一块儿。
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挺好……
转眼,便到了过年的日子。
因为顾棉棉是实习生,所以过年这几天她不用值班,可以好好地放几天假,休息一下。
难得的休息日,她打算好好补补觉,大年初一早上,睡到日上三竿,便听到楼下有人来拜访了,是时予安……
这货消失了两个月,又出现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说是拜年。
田月禾笑呵呵地接过时予安手上的东西。
嘴上道:“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啊?”
一面又往楼上喊:“棉棉,予安来了!”
“这孩子,这么晚了,还没起床呢!”
田月禾嘴上这么抱怨,就听时予安说一句:“没事,奶奶,她平时上班辛苦,就放假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时予安从来都是这么体贴她家棉棉的。
田月禾很喜欢时予安……
老年人嘛,上了年纪之后就格外偏爱这些年轻的后生一些,尤其是像这种长得好看的后生,而且这些年,时予安对棉棉的好,他们这些长辈是看在眼里的。
就连最开始不喜欢他的顾长林和夏疏桐现在都对时予安有了改观。
父母的问题那是父母的事,但人孩子是真不错啊,这些年,他对顾棉棉无微不至,对他们这些长辈也是礼貌尊重。
再加上,这一过完年,顾棉棉眼看着就奔二十五去了,还没谈恋爱,他两个也开始着急了。
周围的人看了一圈儿,还是这个小伙子顺眼一点,于是,顾长林也接纳了他。
在千呼万唤中,顾棉棉终于是揉着惺忪的睡眼下了楼,看到时予安那一刻,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时予安却是冲着她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道是:“今天有安排没有?一块儿去逛庙会啊。”
生怕顾棉棉不答应,他还特地补了一句:“有很多好吃的。”
“噢……”
顾棉棉一听到这话,便丢下一句:“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然后,转身就上楼去了。
时予安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唉……
她还问他怎么来了……
她好意思问……
那天晚上之后,时予安想着,自个儿发这么大的脾气,顾棉棉好歹得来哄哄自己吧,给自个儿说点软话吧?
可是没有……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高估了自己在顾棉棉心中的位置。
僵持了两个月,他还是扛不住缴械投降,自己又灰溜溜找上门。
永远是这样,他们两个人之间永远是这样!
时予安坐在客厅里和田月禾还有顾长林两口子聊了一会儿天,给他们讲了讲现在手上做的项目,还有工作上的进度,不打一会儿,顾棉棉就出来了。
大约为了配合新年的气氛,她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羊毛大衣,领口处一圈雪白的毛领,更衬得她皮肤白嫩如瓷,一张脸蛋精致又小巧。
时予安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这一刻,他又什么都原谅她了……
“走吧……”
顾棉棉下了楼,蹦蹦跳跳走到了前面。
庙会的人是真的多,人山人海,但好吃的也是真的多。
顾棉棉睡饱了,觉得胃都空了,正是进食的好时候。
炸丸子、臭豆腐、小酥肉……
顾棉棉边走边吃,时予安就拿着东西跟在她身后,这庙会很长,他们走走停停,一会儿吃点东西,一会儿看看表演,很快就到了晚上。
晚上有灯盏还有烟火表演。
华灯初上的时候,最是好看。
而恰在这个时候,他们迎面便撞上了陈书白一行人。
陈书白是带着陈知只来逛庙会的,还有刘秘书,三个人走在一起,一如既往地像是一家三口。
人挤人的地方,顾棉棉差点儿与陈书白撞上,她往后退了两步,一抬头对上了陈书白有如胶质的目光。
“你……”
陈书白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后面时予安的声音打断。
“棉棉,棉棉……”
时予安手上拿着一大堆的东西追了上来。
“陈先生……”看到陈书白他依然保持风度地打招呼。
因为上次和顾棉棉的争吵,这次,他没有选择刻意与顾棉棉亲昵,只是有些皮笑肉不笑。
“怎么总是这么巧,上哪儿都能看到你。”
“是啊……”
可是这一次,看到陈书白后面的刘秘书,顾棉棉却失去了和他继续交谈的兴趣,扯过了时予安。
“我们走吧。”她说。
时予安当然很乐意,被他挽着手臂,心里是说不出的得意,甚至,还回头,冲着陈书白挑了挑眉。
那是胜利者的挑衅……
可是之后,顾棉棉却是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
时予安知道,是因为陈书白,是因为陈书白身边的那个女人……
可是时予安就是不明白了:“顾棉棉,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为了他这样吗?”
可现在这个时候,顾棉棉压根儿就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别说了。”她说。
情绪上头,时予安却顾不得那些:“不,我就是要说,高中的时候,他就不告而别,他出现一次,就让你为他难过一次。
顾棉棉,这世界上是不是没男人了?”
而这个时候,烟花秀开始了……
烟花一簇簇升空,炸开,投下斑斓的色彩,而后,又归于平静。
“时予安,你看呐,烟花……”顾棉棉想要岔开话题。
“看什么烟花呀?”时予安现在已经是不管不顾了。
他知道,这些话说出口,顾棉棉肯定又要很长时间不理他,但他受够了,他受够了他们的关系一直这样反反复复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
这样长时间的拉锯之下,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今天好不容易做好了一切心理斗争去找她,可是转头又遇上了陈书白,心态爆炸的又岂止是顾棉棉一个人?
“顾棉棉,别想了,别等了,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比我更爱你?”
说完,他索性一把将她扯了过来,不管她情愿不情愿,低头一个吻便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