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钟,顾棉棉难得下了一个早班,许多天没有照到窗外的阳光了,她的心情还不错,打算到外面四处走走。
一如既往给自己买了杯奶茶,买了一份小蛋糕,打算去书店坐坐。
她站在书店的书架前,一本一本地挑选过去,手指尖一一划过,忽然看到了书架最顶上的一本《全唐诗》。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自己偏科,语文老是考得不好,尤其是作文,陈书白给她补课,曾告诉她,要是有空看看唐诗。
学几句意境优美又冷门的诗词,只要在作文里套上,总会多得两分的。
读书时,她觉得唐诗枯燥,不如数学有趣,现在再看到,却起了几分兴趣。
可书有些太高了,她踮着脚尖也够不上。
刚打算找店员的时候,旁边一双手刚好帮她将书拿了回来。
她一转身,就撞上了那人的胸膛。
她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再一抬头,对上了陈书白漆黑的瞳眸。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如擂鼓。
她连忙躲避,可是身子撞到书架,而那一本《全唐诗》也跟着摔落而下。
顾棉棉慌得不行,连忙伸手去接……
陈书白却抢在了他的前头,将那本书接在了手上。
书页“哗哗”地翻动,刚好,就停在了那首《金缕衣》的页面。
顾棉棉低头,目光落在了那句:“有花堪折直须折”。
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偶遇,她的脸红得不行。
“陈……陈先生,好巧啊……”稍稍平复了情绪,她才抬头看向陈书白。
“你怎么……”
“路过。”
陈书白好像知道顾棉棉要问什么似的,抢在她的前面回答了她。
“顾医生下班挺早的。”他说。
“是啊,难得下了早班。”
“既然如此,找个地方,一起喝一杯吧。”
顾棉棉没想到,在医院相处这么长的时间,陈书白都与她保持着距离,现在在书店遇上,他会这么直白急切地约自己。
“好,好啊……”当然,她也不会拒绝。
也不知道陈书白是害怕她反悔还是因为什么,得到了她的同意之后,他走得很快,那那本《全唐书》拿到柜台去付了钱。
两个人一块儿去了街角的咖啡店。
陈书白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顾棉棉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你还是那么爱喝甜的。”他说。
这次他们重逢之后,他第一次提起过去,由此可见,他其实没有忘,他连她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之前……又是为什么?
顾棉棉扯着嘴冲着他笑了笑。
“听说你开了一个网络公司,恭喜你啊,你终于达成目标了。”
七年前那个带着玉兰花香的夜晚,他告诉她,他不会永远活得那么憋屈,他会成功,会挣得很多钱,会让妈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做到了,唯一的遗憾大约就是……
阿姨没能亲眼看到儿子的成长。
“你也不错啊。”陈书白说:“成为了医生,这么年轻就进了二院,将来前途无量。”
“嘿嘿……”
顾棉棉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这都是小打小闹,和你没法比的……”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而对面的陈书白忽然认真了起来,沉着声音问了她这样一句话。
而顾棉棉的心跳也不可遏止地加快了起来。
“有没有遇到合适的男生?”见她没有说话,他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棉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忽然闯进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顾棉棉的旁边。
时予安……
顾棉棉两眼一黑,那到嘴边的话被生生打断,只能在心底无奈叹息一声。
“好巧啊,你也在这儿……”然而时予安却是半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自顾自地说这:“今天下班还挺早哈,你也是,下班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害我去接你的时候,跑空了。”
“谁让你来接我了?”顾棉棉低声埋怨。
时予安:“啊?”
顾棉棉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没什么……”
她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了。
“这位是……”
而这时,坐在对面的陈书白愣了好半晌,才问出了这三个字。
“你好,时予安……”时予安站起身来,冲着陈书白做出一个要握手的动作:“你就是陈书白吧?我听棉棉提起过你。”
而陈书白却是扯开一个嘴角对着时予安笑了笑,并没有与他回握。
看得出来,他的笑容很勉强。
“喝点什么吧,时先生。”他说。
“啊,不用了……”时予安说:“现在时间这么晚了,喝了咖啡会睡不着的,我就和棉棉喝一杯就好了。”
说着,直接拿起顾棉棉的杯子喝了一口。
“喂,你干什么?那是我的!”顾棉棉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有什么关系啊?你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护食?晚上吃多了甜食会不消化的。”
时予安顺手就揽过顾棉棉的肩膀,一副亲昵的模样冲着时予安笑:“我们家棉棉就是贪嘴,让你见笑了,嘿嘿……”
顾棉棉用力挣扎,用胳膊肘捅他,可他暗暗用劲儿,死死将她圈在臂弯里。
对面的陈书白终于是坐不住了。
“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时予安:“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呗,老同学好容易才见面。”
“不了,我还有事,单已经买过了。”陈书白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顾棉棉:“诶?”
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心法一动,一个反手直接将时予安撂倒在了沙发上,然后赶紧跟着陈书白追了出去。
可是陈书白走得很快,顾棉棉到了咖啡店门口,却早已不见了他的人影。
顾棉棉心中大为恼火,转过头来,将火气都撒在了时予安的身上。
“你在干什么?”
时予安半依在沙发上,手上端着奶茶,嘴巴里叼着一根吸管,吊儿郎当的样。
“什么干什么?”
“他肯定是误会了!”顾棉棉。
“误会就误会呗!”他依旧是这样不在意的样子。
“顾棉棉,他不适合的你,他是杀人犯的儿子!”时予安说。
“你都说了,你别叫人家杀人犯儿子,再说了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我选择谁也不要你管!”
“顾棉棉!”
时予安被他的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噌”地一下站起了身。
“干什么?”顾棉棉却丝毫不惧,瞪着个眼睛与他回视。
“你就有那么护着他?为了这么一个烂人你就值得和我撕破脸皮?”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有这么恨嫁?”
“既然你什么脏的、臭的,你都要,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要我?”时予安说完这句话,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走了。
顾棉棉:???
这一下,怎么两个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