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回纥牙帐。
初春的草原上,冰雪初融,泥泞不堪。但吐迷度可汗的金帐内,却是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
这位靠着背刺薛延陀而上位的新霸主,正慵懒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大唐赏赐的紫金酒杯,听着帐外牛羊的叫声,心情大好。
“大汗。”
一名心腹伯克(贵族)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贪婪的笑意:
“算算日子,去南边‘打草谷’的三千兄弟,今天也该回来了。”
“那一万只大唐的肥羊,还有那些丝绸、茶叶……啧啧,够咱们部落舒舒服服地过个肥年了!”
“而且大唐那边肯定查不出来。咱们的人穿的都是西突厥的破衣服,骑的也是没打烙印的野马。等大唐的边军反应过来,这草原上早就没了马蹄印,咱们死不承认,他们能奈我何?”
吐迷度听完,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这就叫——吃唐人的饭,砸唐人的锅!”
“李世民以为封我个什么都督,就能把我当狗拴在漠北?他老了,现在只顾着在长安修他那破宫殿,哪有精力管这几千里外的事儿?”
“等咱们攒够了本钱,这漠北的草场,就全是我们回纥人的了!”
他端起酒杯,刚想将那杯琥珀色的西域美酒一饮而尽。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且极具压迫感的震动声,从牙帐外的大地深处传来。
不是春雷。
是那种成千上万只铁蹄,以极其规律的节奏,同时踏碎冻土和冰渣的声音!
“嗡——!”
桌案上的金杯竟然被震得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
吐迷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站起身,一种属于草原狼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是咱们的人回来了?”伯克还有些懵。
“放屁!”
吐迷度一脚踹翻了桌子,拔出腰间的弯刀:
“三千匹马,能踏出这种动静?!”
“这特么是——重骑兵冲锋的声音!!”
话音未落。
“报——!!!”
一名浑身是泥、头盔都跑丢了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金帐,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大汗!!不好了!!”
“唐军!是唐军的玄武铁骑!!”
“他们,他们杀过来了!!距离牙帐不足三里了!!”
“什么?!”
吐迷度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作响。
“唐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南边不是还有几百里的缓冲区吗?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我的老巢?!”
“我们的三千人呢?!”
斥候绝望地哭喊:
“全死了!一个都没回来啊大汗!”
“带头的是那个穿白袍的杀神——薛仁贵!”
“他,他手里还挑着咱们千夫长的人头!”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直接把吐迷度砸回了现实。
暴露了。
不仅暴露了,而且大唐的反应速度和报复力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快!迎敌!全军上马!!”
吐迷度疯狂地嘶吼着,冲出大帐。
但他看到的,是一副让他绝望的画面。
回纥部落的勇士们虽然彪悍,但此刻大部分都在放牧,或者在帐篷里睡觉。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来不及集结成阵。
而在三里外。
那是一条黑色的、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五千名大唐玄武铁骑,人马俱着重甲。在初春的阳光下,那一片片反射着冰冷光芒的锰钢铠甲,就像是死神的鳞片。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的冲锋。
而在黑色洪流的最前方。
一袭白袍如雪,一骑白马如龙。
薛仁贵单手持着那杆新换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锰钢马槊。
马槊的尖端,赫然挑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那是去劫掠互市点的回纥千夫长的脑袋!
“大唐右领军卫将军、平阳郡公——薛礼在此!!”
薛仁贵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炸雷般在回纥牙帐上空滚滚回荡:
“吐迷度!”
“你这背信弃义的杂种!”
“敢动大唐的百姓,今天,老子就来拔了你的牙!!”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
吐迷度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后退,一边疯狂指挥周围刚爬上马背的亲卫。
数百支箭矢呼啸而出。
但薛仁贵根本没有减速,甚至没有举盾。
“铛铛铛!”
那些普通的骨箭和劣质铁箭头,射在他那身特制的锰钢明光甲上,直接被弹飞,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就这?”
薛仁贵冷笑一声,手臂一振。
“噗!”
那颗千夫长的人头,被他像扔石头一样,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了吐迷度所在的方向!
砰!
人头砸在一个亲卫的胸口,那亲卫直接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好几个人。
“杀——!!!”
随着薛仁贵的一声怒吼,五千玄武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阻滞地撞入了回纥那混乱不堪的营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锰钢打造的横刀和马槊,在面对回纥人简陋的皮甲和弯刀时,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压制力。
“咔嚓!”
一把回纥弯刀砍在唐军的甲胄上,直接崩断。而唐军反手一刀,便将对方连人带马劈成两截。
营帐被撞翻,牛羊惊恐地四散奔逃。
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首凄厉的挽歌。
“挡住他!挡住那个白袍!!”
吐迷度身边的高手死士疯狂地涌向薛仁贵,试图用人海战术困住他。
“找死。”
薛仁贵眼中杀机暴涨。
他手中的马槊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之威。
“砰!噗嗤!轰!”
鲜血染红了白袍,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绞肉机,在密集的人群中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血胡同。
十步。
五步。
三步。
薛仁贵的白马,终于冲到了吐迷度的金帐前。
此时的吐迷度,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亲卫,他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看着眼前这个宛如魔神的白袍将军,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你……你不能杀我!”
吐迷度色厉内荏地大吼:
“我是大唐册封的瀚海都督!我是怀化大将军!我有陛下的金印!!”
“你若是杀了我,就是擅杀大臣!是造反!!”
他试图用大唐的官僚体系来保命,这也是他敢去劫掠的底气之一。
“金印?”
薛仁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缓缓勒住战马,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雕刻着飞龙的令牌。
“那是以前。”
“太子殿下说了。”
薛仁贵的声音冷得像冰:
“大唐的印,是给人的。”
“既然你喜欢当畜生……”
“那大唐,就收回你的印。”
“顺便……”
薛仁贵猛地一拉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收了你的命!!!”
“不!!!”
吐迷度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举刀想要格挡。
但太慢了。
“噗嗤——!!”
一道漆黑的闪电闪过。
薛仁贵手中的锰钢马槊,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直接刺穿了吐迷度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将这位曾经在漠北叱咤风云的枭雄,硬生生地钉死在了他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白虎皮王座上!
鲜血,顺着槊杆滴落。
滴答。
滴答。
整个回纥牙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在抵抗的回纥士兵,看到这一幕,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薛仁贵抽出马槊。
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恐惧的部落首领。
“告诉这草原上的每一只狼。”
薛仁贵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个人听来,却如雷贯耳:
“大唐的羊圈,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谁敢伸爪子,这就是下场。”
他调转马头。
五千玄武铁骑,在斩杀了所有敢于抵抗的敌人后,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那座残破的牙帐,和一地宣告着大唐绝对霸权的尸体。
经此一役,薛仁贵的“白袍杀神”之名,不仅在辽东,更是在广袤的漠北草原上,成为了可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图腾。
大唐的刀,再一次,在敌人的咽喉上,刻下了那句不可侵犯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