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的炮火如同惊雷般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天际。
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对日军阵地倾泻而下,猛烈的火力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前沿阵地的地下工事里,厚重的土层与混凝土在持续的炮火冲击下剧烈晃动。
顶部的碎石、灰尘簌簌往下掉落,砸在日军士兵的钢盔、肩头,弥漫的尘土呛得人不住咳嗽,工事内的空气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每一次炮弹落地的巨响,都让日军防御工事狠狠颠簸,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坍塌。
工事外的战场早已沦为一片炼狱,靠近交城县的日军阵地被炮火彻底吞噬,熊熊烈火肆意燃烧,烧焦的硝烟味、火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原本平整的阵地被炮弹反复犁过,遍地都是深浅不一的巨大弹坑。
原本的草木、工事尽数被摧毁,寸草不生,只剩下焦黑的泥土、断裂的木桩和残破的枪械,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俨然成了人间火海。
日军师团指挥所内,更是乱作一团。传令兵、参谋、通信兵来回奔走,脚步匆匆。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慌乱与焦灼,电话铃声、喊叫声、电报机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各类紧急战报不断传来,让整个指挥体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打得措手不及。
日军师团长背着手站在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电话听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断尝试联系上级指挥部,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惶恐。
“报告师团长阁下,我师团遭到抗联大规模炮火猛攻,敌军火力远超预期,依我判断,他们极有可能即将发起全面总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满是凝重,死死盯着工事外不断亮起的炮火光影。
电话那头,传来日军高层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们师团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支那人的进攻!”
“眼下我方后方战线已然乱作一锅粥,主力兵力大多深陷晋西北另外两处战场,根本无法立刻抽调回援”
“绝不能让抗联部队越过你们的防线半步!所有支援战机已经全部起飞,即刻赶赴支援你们!”
稍作停顿,高层的语气愈发严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们依托现有防御工事,全力阻击抗联攻势,死守阵地等待援军!”
“大本营已经紧急抽调四个师团星夜驰援,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全员玉碎,也必须抵挡住抗联的进攻!不光是你们师团,阻击抗联的师团都要死守防线,半步不退!”
“嗨依!属下誓死完成任务!”日军师团长猛地挺直身躯,对着听筒重重应道,语气里带着被逼至绝境的狠厉。
挂断电话,师团长缓缓放下听筒,面色愈发难看,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作战勇猛、对日寇毫不留情的抗联部队,在日军部队口中,这群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战士早已是“魔鬼”般的存在。
可军令如山,武士道精神的桎梏让他根本没有退路,更不可能生出投降的念头。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慌乱的参谋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各作战部队就地固守,各自为战,无论抗联发起何等猛烈的进攻,必须死守阵地,一步不退!”
“我军构筑的碉堡群、防御工事纵横交错,足以抵挡抗联的正面强攻,只要我们能撑过一天,其他战线的援军就能赶到,届时便可扭转战局!”
师团长强自镇定,试图给自己和身边的部下打气,可眼底深处的不安却丝毫藏不住。
一旁戴着黑框眼镜、留着标志性卫生胡的日军参谋,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加急送来的电报,快步走到师团长面前。
脸色惨白如纸,语气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师团长阁下,大事不好!后方战线传来急报,抗联伞兵部队突然空降,已经迅速攻占了我方多处重要据点,铁路枢纽、车站以及多处后勤补给仓库,全都落入了他们手中!”
师团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表现出过多意外,只是脸色愈发凝重,沉声说道:“我早已料到,抗联此番攻势必有后手,没想到他们竟有如此魄力,直接动用大量伞兵部队绕后突袭。”
“只是泰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又部署了数千精锐兵力在此驻守,抗联就算强攻,一时半会也绝不可能轻易攻占!”
他缓缓闭上双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力:“可其他偏远据点、小县城就没有这般底气了。”
“据我所知,不少地方只有十几名帝国士兵,再加上一群毫无战力的皇协军驻守,面对抗联组织严密、火力强劲的精锐部队,恐怕此刻已经尽数沦陷了。”
日军参谋看着手中不断更新的战报,声音愈发低沉。
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师团长阁下,前线不断传回噩耗,除了据点被拔除,我方好几处战俘营也被抗联伞兵攻破,矿区、工厂等重要设施,全都遭到了攻占,后勤补给线已然彻底断裂!”
师团长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参谋的话,望着指挥所外漫天的火光,喃喃自语。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忌惮:“我们的任务就是死守交城一线,其他的烂摊子,自有高层去头疼。”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抗联竟然藏着一支规模如此庞大、训练如此有素的伞兵部队。”
“伞兵本就是特殊作战兵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进行专项训练,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组建。”
“如此看来,抗联此番大规模反攻,早已筹谋已久,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我们终究是低估了他们的实力与决心啊!”
他长叹一声,周身被浓浓的绝望与无力感包裹,看着混乱不堪的指挥所,心中已然预感到了这场战事将是惨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