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冲进书房时，赵珩正在看一份密报。见她神色慌张，他立刻站起身：“怎么了？”
“皇上……三皇子要对皇上下手！”林晚月喘息着，“灵犀印预见到，三皇子要给皇上喂毒药！”
赵珩脸色骤变：“什么时候？”
“画面很模糊，但应该就是这几日。”林晚月道，“皇上躺在龙床上，三皇子端着药碗……王爷，我们必须阻止他！”
赵珩迅速冷静下来：“皇宫戒备森严，我们进不去。而且无凭无据，就算闯进去，也会被三皇子反咬一口。”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皇上……”
“当然不。”赵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进不去，但有人能进去。”
“谁？”
“陆贵妃。”赵珩道，“她是三皇子的生母，也是现在唯一能自由进出皇上寝宫的人。”
林晚月不解：“可陆贵妃怎么会帮我们？她是三皇子的人。”
“正因为她是三皇子的人，才可能帮我们。”赵珩道，“陆贵妃虽然宠溺三皇子，但并不蠢。她应该明白，弑君是灭族大罪，一旦事发，连她也逃不掉。”
“王爷是说……陆贵妃并不知道三皇子的计划？”
“很有可能。”赵珩点头，“陆贵妃想要的是儿子登基，自己当太后。但弑君的风险太大，她不会同意。如果她知道三皇子要毒害皇上，可能会阻止。”
“可我们要怎么通知她？直接去说，她不会信的。”
赵珩沉思片刻，忽然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传话。”
“谁？”
“陆明修的母亲，陆夫人。”赵珩道，“她是陆贵妃的胞妹，姐妹情深。而且陆明修被流放，陆夫人对三皇子心怀怨恨。若我们告诉她真相，她可能会去提醒陆贵妃。”
这计划很大胆，但确实可行。
“王爷打算怎么做？”
“本王亲自去陆府。”赵珩道，“你留在王府，不要出门。影一会保护你。”
“可王爷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陆家现在不敢动本王。”赵珩道，“陆尚书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
说完，他立即动身。
林晚月在书房里焦急等待。她再次催动灵犀印，试图看清更多的画面。但这一次，灵犀印毫无反应。
看来预知能力并不稳定，只能偶尔触发。
一个时辰后，赵珩回来了，脸色凝重。
“怎么样？”林晚月问。
“陆夫人答应去提醒陆贵妃。”赵珩道，“但她提出一个条件——要本王想办法，把陆明修从南疆弄回来。”
“王爷答应了？”
“暂时答应了。”赵珩道，“但前提是陆明修真的改过自新。若他不知悔改，本王不会留他。”
林晚月理解赵珩的处境。政治斗争，有时候不得不妥协。
“那我们现在……”
“等。”赵珩道，“等陆贵妃的反应。若她阻止三皇子，皇上暂时安全。若她默许……那我们就得另想办法了。”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京城风平浪静。但林晚月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第四天清晨，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被召进宫，但束手无策。
赵珩脸色铁青：“果然动手了。”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进宫。”赵珩道，“本王要去见皇上。”
“可皇上昏迷，三皇子把持宫禁，不会让王爷进去的。”
“本王有办法。”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留在王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
说完，他换上一身朝服，佩剑入宫。
林晚月怎么可能安心等待？她换上侍女衣裳，让春絮守在房中，自己悄悄从密道离开王府。
她要进宫。
不是从正门，而是从另一条路——司天监。
司天监在皇城东侧，有直通皇宫的密道。这是青阳真人告诉她的，为了以防万一。
半个时辰后，林晚月来到司天监。守门的监生认识她，没有阻拦。
青阳真人正在观星台上。见到她，似乎并不意外。
“来了。”他淡淡道。
“真人，皇上……”
“老道知道了。”青阳真人打断她，“星象显示，帝星黯淡，恐有不测。但还有一线生机，就在……你身上。”
林晚月一愣：“我？”
“对。”青阳真人看着她眉心的印记，“四星灵犀印，可稳定神魂，驱除邪毒。若你能在毒发前赶到皇上身边，或许能救他一命。”
“可皇宫戒备森严，我怎么进去？”
“老道带你去。”青阳真人道，“司天监有一条密道，直通皇上寝宫旁的偏殿。但这条路只能走一次，用过之后，密道就会坍塌。”
“为什么？”
“因为这是太祖皇帝留下的保命通道，用过即毁。”青阳真人道，“你确定要去吗？一旦进宫，就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林晚月毫不犹豫：“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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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好，随我来。”
两人下了观星台，来到器造司后院的一间密室。青阳真人挪动墙上的机关，地面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这条密道只有历代司天监监正知道。”青阳真人点燃火把，“跟我来。”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向上的台阶。
“上面就是偏殿。”青阳真人低声道，“出去后往左，穿过回廊，就是皇上寝宫。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成不成，都必须回来。否则密道坍塌，你就困在宫中了。”
“学生明白。”
青阳真人推开头顶的石板。上面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灰尘密布，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去吧。”青阳真人道，“老道在这里等你。”
林晚月点头，悄悄出了房间。
偏殿外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她凭着灵犀印的感知，避开守卫，穿过回廊，来到寝宫外。
寝宫门口守着两个太监，面色紧张。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三皇子和陆贵妃。
林晚月藏在柱子后，催动灵犀印，尝试感知里面的情况。
皇上确实昏迷了，气息微弱。三皇子站在床前，手中拿着一个药瓶。陆贵妃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母妃，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三皇子低声道，“只要父皇喝下这药，明日一早，儿臣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您就是太后，享尽荣华富贵。”
陆贵妃颤抖着：“可……可这是弑君啊！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有人发现的。”三皇子道，“太医们都说了，父皇是病重不治。谁会怀疑？母妃，您难道不想当太后吗？”
陆贵妃犹豫了。
林晚月心中一紧。陆贵妃果然动摇了。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走出来。
“什么人？！”门口的太监惊呼。
林晚月不理他们，直接推开寝宫的门。
三皇子和陆贵妃同时回头，见到她，都愣住了。
“林晚月？你怎么进来的？”三皇子脸色一沉。
“肃王让我来的。”林晚月面不改色，“皇上病情加重，肃王担心有人图谋不轨，特让我来看看。”
“胡言乱语！”三皇子怒道，“这里是皇上寝宫，岂是你一个女子能擅闯的？来人，把她拿下！”
门外冲进来几个侍卫。
但林晚月早有准备。天权星光一闪，几道星芒射出，侍卫们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你……”三皇子脸色大变，“你会武功？”
“不止会武功。”林晚月走到床前，看着昏迷的皇上，“还会解毒。”
她伸手搭在皇上腕上，灵犀印全力运转。果然，皇上体内有一种阴寒的毒素，正在侵蚀心脉。
“三皇子，你给皇上下了‘寒心散’。”林晚月冷冷道，“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会昏迷不醒，三日内心脉衰竭而死。好狠的手段。”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你手中的药瓶里。”林晚月道，“若我猜得没错，里面装的是解药——或者说是解药的一部分。你打算在皇上‘驾崩’前，假意救治，博个孝名，对吗？”
三皇子握紧了药瓶，眼神阴鸷：“林晚月，你太聪明了。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拍了拍手。
寝宫四周，忽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三皇子冷笑，“杀了她！”
黑衣人同时扑上。
林晚月不退反进，四星灵犀印全力运转。天枢星稳定心神，天璇星洞察破绽，天玑星感应危险，天权星攻击杀敌。
她如游鱼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道星芒都精准地击中敌人要害。不过片刻，黑衣人已倒下一半。
三皇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林晚月这么强。
“母妃，您还在等什么？”他看向陆贵妃，“若让她活着出去，我们都得死！”
陆贵妃脸色惨白，最终咬了咬牙：“拦住她！”
又有几个侍卫冲进来。
林晚月虽然勇猛，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一道刀光划过她的手臂，鲜血涌出。
就在这危急时刻，寝宫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
赵珩持剑闯入，身后跟着一队禁军。
“三皇子，你好大的胆子！”赵珩剑指三皇子，“竟敢在皇上寝宫动武，还想杀害朝廷命官之女！”
三皇子脸色一变：“肃王，你怎么进来的？”
“本王怎么进来的不重要。”赵珩冷冷道，“重要的是，你毒害皇上的事，已经败露了。”
“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赵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写给陈砚的密信，上面详细记载了毒害皇上的计划。还有这些，”他又取出一本账册，“这是你私吞军饷、勾结前朝遗民的证据。三皇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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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不可能……这些怎么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珩道，“来人，拿下三皇子！”
禁军上前，将三皇子押住。
陆贵妃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赵珩走到床前，查看皇上的情况：“晚月，皇上还有救吗？”
林晚月点头：“还有救，但需要立刻解毒。”
她再次将手搭在皇上腕上，催动灵犀印。四星连珠的星光，如温泉般涌入皇上体内，驱散寒毒。
皇上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
半个时辰后，皇上缓缓睁开眼睛。
“朕……这是怎么了？”他声音虚弱。
“父皇！”三皇子还想狡辩，“是肃王和林晚月要害您！儿臣是来救您的！”
皇上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赵珩手中的证据，眼中闪过一丝痛心。
“老三，你太让朕失望了。”他缓缓道，“传朕旨意，三皇子赵璟，毒害君父，结党营私，罪不可赦。削去皇子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父皇！儿臣冤枉！”三皇子挣扎着，但被禁军拖了出去。
陆贵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臣妾管教无方，罪该万死……”
皇上看着她，叹了口气：“贵妃，你回宫思过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谢皇上……”陆贵妃哭着退下。
寝宫里只剩下皇上、赵珩和林晚月。
皇上看向林晚月：“你就是林修远的女儿？”
“民女林晚月，见过皇上。”林晚月行礼。
“起来吧。”皇上道，“朕听肃王说了，是你救了朕。你想要什么赏赐？”
林晚月摇头：“民女不要赏赐，只求皇上龙体安康。”
皇上笑了笑：“好孩子。不过，赏还是要赏的。传朕旨意，封林晚月为‘灵犀郡主’，享郡主俸禄，可自由出入皇宫。”
灵犀郡主！
林晚月愣住了。这个封号，明显与她的灵犀印有关。
“谢皇上恩典。”
“下去吧。”皇上摆摆手，“朕累了。”
两人退出寝宫。
外面，天已大亮。朝阳升起，金光万道。
“王爷，那些证据……”林晚月问。
“早就准备好了。”赵珩道，“本王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三皇子动手，正好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原来，赵珩早就掌握了三皇子的罪证，只是隐而不发。等的就是三皇子自己露出马脚。
好深的谋略。
“那陆夫人那边……”
“陆明修可以回来了。”赵珩道，“但只能待在陆府，不得外出。这是本王最大的让步。”
林晚月点头。这样也好，至少陆夫人能安心。
“我们现在去哪？”
“回王府。”赵珩看着她手臂上的伤，“你受伤了，需要包扎。”
林晚月这才感觉到疼痛。刚才打斗时，她全神贯注，没注意到伤势。
回到王府，青阳真人已经等在书房。见到她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丫头，干得不错。”他笑道，“四星灵犀印，果然不凡。”
“多谢真人相助。”林晚月道，“若不是那条密道，学生也进不了宫。”
青阳真人摆摆手：“密道已经坍塌，以后用不了了。不过，这也值得。”
他顿了顿，道：“丫头，你现在是灵犀郡主了。这个身份，既是荣耀，也是责任。你要记住，灵犀印的力量，要用在正道上。”
“学生谨记。”
青阳真人点点头，又对赵珩道：“肃王殿下，三皇子虽然倒了，但前朝遗民的隐患还在。江南那边，还需要多加注意。”
“本王明白。”赵珩道，“已经派人去查了。”
青阳真人这才告辞离开。
林晚月包扎好伤口，回到房中休息。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梦中，她看见灵犀印的七星全部点亮，光芒璀璨，照亮了整个夜空。
而在星光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清虚道长。
他看着她，微笑道：“丫头，你做得很好。但路还很长，继续走下去吧。”
说完，身影渐渐淡去。
林晚月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阳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三皇子倒了，但斗争还没结束。
前朝遗民，陈砚，还有灵犀印的秘密……
这些，都需要她去面对。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现在的她，有了足够的力量。
也有了……并肩作战的人。
路还很长。
但她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揭开所有的真相。
直到，完成所有的使命。
直到……那个预言中的未来，真正到来。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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