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两军列阵对垒。
九龙岛四圣齐齐出营,各骑异兽:
王魔乘狴犴、杨森跨狻猊、高友乾坐花斑豹、李兴霸御狰狞,四头上古异兽煞气腾腾,威压席卷疆场。
王魔胯下狴犴、杨森座下狻猊,并非上古纯种神兽,亦非龙族嫡脉太子,只是龙族后世繁衍、血脉驳杂的异种异兽。
只因九龙岛地界毗邻龙族,截教与龙族素来交好,往来密切,四圣才借两教交情,以宝物交易,从龙族手中换得这一批稀薄龙血异兽。
虽算不上顶尖上古神兽,却自带蛮荒龙威,煞气逼人。
周营将士策马迎战,寻常战马一嗅到异兽凶威,顿时骨软筋酥,纷纷惊嘶瘫倒在地,阵前大乱。
姜子牙的坐骑也受不住这股蛮荒威压,四蹄发软剧烈颠簸,令他猝不及防,径直从鞍上跌落下来。
全军之中,唯有二人不受影响。
哪吒脚踏风火轮,凌空而立,周身真火护体,神色淡然毫无惧意。
黄飞虎稳坐五色神牛脊背,神牛禀赋不凡。
沙场之上,龙兽威压浩荡铺展,横扫整片周军阵列。
全军战马尽皆瘫倒,兵卒将士心神震颤、四肢发软,兵刃纷纷脱手。
转瞬之间,气势鼎盛的周军彻底溃不成军,全然失去了与大商兵马对峙抗衡的能力,阵前一片狼狈慌乱。
危急关头,阵中二人却是截然漠然。
哪吒脚踏风火轮悬浮半空,一身莲体无悲无喜,冷眼俯瞰下方大乱的周营。
他自始至终袖手旁观,面对西岐危局,没有半分出手相助的念头,仿佛眼前两军厮杀、周军溃败,皆与自己毫无干系。
一旁的黄飞虎端坐五色神牛之上,身姿沉稳,却亦是神色平淡、无动于衷。
他本是商臣归周,心中自有筹谋,此刻冷眼观望,丝毫没有出手破局、驰援西岐的打算。
两人这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尽数落入姜子牙眼中。
他方才狼狈坠地,起身望着溃散的麾下,又看着冷眼旁观的二人,心中又急又气,满是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这二人心性特殊、不受管束,根本无从强求。
九龙岛四圣立于阵前,见周军溃败、无人应战,心中底气十足,相视一笑,气势倨傲。
王魔催动胯下狴犴,上前半步,声震沙场,直直对着姜子牙沉声逼道:
“姜子牙,如今周营兵败如山倒,你西岐已然无力回天。
我等不斩残兵,只与你定下三件事。你若尽数应允,今日便罢兵休战;若是不从,我四人便踏平西岐,让你君臣尽数葬身沙场!”
姜子牙面色凝重,咬牙问道:“道友请讲。”
王魔目光凛冽,字字铿锵,当众道出三桩条件:“其一,西岐武王即刻向大商俯首称臣,永为商臣,不再叛乱。
其二,西岐尽数筹措粮草辎重,犒劳征伐在此的大商三军。
其三,献出叛臣黄飞虎,交由殷商处置!”
三事落地,响彻战场,彻底将西岐逼至进退无路的绝境。
三桩苛刻条件压顶而来,姜子牙面色骤沉,心中百感焦灼。
若是答应,西岐数年基业尽数作废,武王俯首、贤臣受缚,等同于不战而亡。
可若是当场回绝,四圣神通强横,异兽威压无人能挡,眼下周军全无战力,转瞬便会被尽数屠戮、阵破人亡。
他心知眼下绝不可硬拼,只能暂且示弱拖延。
姜子牙压下心底怒火与惶急,对着九龙岛四圣微微拱手,神色故作恭谨:
“四位道友所言三事,件件事关重大,绝非贫道一人能够擅自做主。
此事牵连西岐君臣国运,还容贫道回城面见武王,召集文武百官一同商议,再给道友答复。”
王魔四圣对视一眼,看穿了姜子牙拖延的心思,却自觉胜券在握、大局已定,全然不惧西岐耍弄手段。
杨森冷笑一声,声线凛冽:“也罢,我等便给你半日时辰。
速速回城商议,时限一至,若是迟迟无果,休怪我等无情,即刻踏平你西岐城池!”
“贫道谨记。”
姜子牙不敢多言,压尽周身锋芒,抬手收拢残阵,传令全军将士暂且退守。
周军退守西岐城内,朝堂之中气氛凝重压抑。
姜子牙满脸焦灼,连连劝说哪吒出手破敌。
如今四圣压阵,商军势不可挡,一旦半日时限一过,西岐必破。
可无论姜子牙如何恳切恳求,哪吒始终态度淡漠,只立在殿中,神色无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屡屡摇头拒不出手。
姜子牙百般劝说、数次相求,尽数无功,心中又急又无奈,几乎束手无策。
正当满殿文武一筹莫展之际,城外天穹骤然掠过一道璀璨金光。
金光落地散开,化作一名身披仙袍、气度清逸的修道之士,身姿挺拔,仙气缭绕。
来人正是金吒。
金吒躬身行礼,语态恭敬:“弟子金吒,拜见姜师叔。”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哪吒更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挑眉:
“大哥?”
金吒转头看向自家三弟,温和颔首,淡淡一笑,随后回身对着姜子牙正色道:
“师叔不必忧心,家师文殊广法天尊,知晓西岐兵危,特遣弟子下山,前来相助师叔,共破九龙岛四圣。”
闻言一瞬,姜子牙积压已久的愁苦一扫而空,心中狂喜不已。
他此前亲上昆仑山求援,此刻终于应验,此番奔波总算没有白费!
随后金吒转头看向冷眼漠然的哪吒,轻声劝解,细数商周天道气运、阐教师门道义。
又点破哪吒身负红尘劫数,避无可避,坐视西岐覆灭,只会徒增自身因果业障。
几番恳切劝说之下,原本执意袖手旁观的哪吒,神色终于松动。
他沉默片刻,终究颔首应允,愿意出手相助西岐,对战九龙岛四圣。
只是出多少力,那得看他的心情了,反正这一次自家师尊没有给他下命令。
得哪吒、金吒二人齐齐相助,姜子牙颓尽去,重振信心,眉宇之间再度燃起战意。
他不再迟疑,即刻整顿兵马,大开城门,出城再度前往阵前叫阵。
两军再度列阵相对。
九龙岛四圣见西岐居然还敢出城,皆是面露嗤笑。
未等商军发难,周营双仙已然杀出。
战事一触即发,哪吒脚踏风火轮飞身而出,一身莲焰灼灼,独身拦住杨森、高友乾二圣;金吒手提法宝,仙光流转,稳稳牵制住李兴霸。
瞬息之间阵前分立三处战局。
余下四圣之首的王魔,独身立于阵前,目光冷厉,直面姜子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