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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2章 你们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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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越的车停在村道边上,是一辆银灰色的国产SUV,车身上溅了些泥点,但保养得不算差。

    他拉开车门,把座位上的空烟盒和打火机扫进扶手箱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朝陆离笑了笑:“陆道长,车不太干净,您别嫌弃。”

    陆离看了一眼这辆车,又看了一眼黄越二人。

    抬棺匠和哭丧人的收入……是跑白事吧?

    主家包吃包住,工钱加红包也就几百块,一个月能接几趟全看附近几个村子死多少人。

    这种收入养一辆车不是不行,但黄越这辆车少说也要十来万,不太像是一个抬棺匠会自己掏钱买的东西。

    孟时从另一边上了后座,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他看出陆离的疑惑,沙哑着嗓子解释了一句:“我女儿买的。她在外面搞那个——叫什么,网红歌手?

    就是在网上唱歌给人听,能挣钱呢。她小时候我还教过她几段孝歌,她学倒是学会的很快,就是改了调,不喜欢咱这种老掉牙又哭又唱的风格咯……

    这车她开了两年换了新的,就把旧的给我们了。”

    陆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心里把这个信息过了一遍。

    哭丧人的女儿,当了网红歌手。哭丧——唱歌。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都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掏东西,只不过一个掏的是亡人的生平,一个掏的是自己的天赋才艺。

    隔了一代换了个活法,也挺好。

    黄越把着方向盘,在一条岔路口减速换挡:“我们这种手艺,没了更好。天下太平,无鬼无神……其实,我家那小子也差不多。”

    “在镇上开了个快递站,天天骑个三轮车满村跑。上个月跟我说想买辆新能源,我说你那三轮车不是还能骑吗,他说爸你不懂,新能源是政策。”

    孟时在后座笑了一声,笑得嗓子像砂纸刮木板:“你儿子那快递站,去年双十一爆仓,不还是你去帮着分拣的?抬棺材的手去分快递,你这算不算业务拓展。”

    “你那女儿直播的时候你不也去刷过礼物?哭丧的钱拿去打赏网红,你这算不算为老不尊。”

    “我就刷了六块钱。”孟时把搪瓷缸子往扶手箱上一搁:“再说那是我女儿,我打赏我女儿犯什么法。”

    二人对调侃似乎已经是本能,一路都在嘴碎着。

    陆离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面,却还是能感受到,他们的印堂的黑红死气还在,颧骨上的暗影也没有消退的迹象。

    他们的死期和程陌那老爷子没关系,那就一定有别的原因。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下了山路,上了国道,最后停在一个小区的门口。

    小区很新,五六层高的楼房排成几排,外墙贴的是米黄色瓷砖,阳台上晾着衣服,有几户装了防盗窗。

    小区门口还有个小广场,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底下择菜。

    黄越把车开进小区,停在最里面那栋楼的楼下。

    “到了。”他把手刹拉起来:“这房子也是我儿子帮着买的,孟时住我隔壁。我俩做了一辈子邻居,从村里老房子那会儿就挨着,搬到这儿还是挨着。”

    孟时拎着搪瓷缸子下了车:“他打呼噜,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你磨牙,以为我不知道?”

    陆离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六层,三个单元,楼道口的铁门半敞着,门口贴着物业费催缴通知,他跟着黄越和孟时走进了单元门。

    黄越家在四楼,没走电梯,三个人踩着水泥楼梯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黄越停下来喘了口气,扶着楼梯扶手回头看了陆离一眼:“道长,您来我家,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上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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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越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门开了,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沙发是布艺的,茶几上铺着一张钩针桌布。

    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女人,手里织着毛衣,看到黄越和孟时进来就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表情看到陆离的时候同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欢迎——一个陌生的道士,跟着她们的丈夫一起进门?

    她们当然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干什么的,也知道世界上有些“特殊”的东西。

    上次是棺材钉忘了留在主家,上上次是黄越晚上做梦梦到亡人托他带话,每一桩都是麻烦事。

    今天倒好,直接带回来一个活的道士。

    黄越的妻子把锅铲放到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越过陆离落在黄越脸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是谁?”

    黄越把脚上的鞋蹬掉,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这位是陆离陆道长,来我们家吃顿饭。”

    她脸上闪过一丝畏惧,害怕这种神秘的人,害怕自己这一家是不是惹到什么东西了,但她还是朝陆离勉强笑了一下:“原来是陆道长,请进请进。”

    陆离点了下头:“打扰了。”

    孟时的妻子把织了半截的毛衣搁在沙发上,站起来也朝陆离点了下头,嘴角的笑堆得更客气,但眼神里的不安更明显。

    饭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青椒肉丝,番茄炒蛋,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黄越的妻子把碗筷摆好,又从厨房里多拿了一副碗筷放在陆离面前。

    陆离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嚼了几下咽下去。

    不咸不淡,火候刚好,家常饭菜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黄越的妻子问了几句程家的事,黄越说老太爷走得安详,喜丧办得排场。

    孟时的妻子问孟时嗓子怎么又哑了,孟时说没事。

    两个女人一边听着一边拿余光瞄陆离,这才是正主,自己的丈夫,是不是要出事了……

    吃完了,两个女人收拾碗筷,黄越的妻子把盘子叠起来端到厨房去,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想说什么。

    黄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低声说了句:“你们先去楼下老李家坐坐,我跟道长说点事。”

    她看了看黄越,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灰眼道人,把手在围裙上又擦了擦,拉着孟时的妻子出了门。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黄越把茶几上的杂物往旁边挪了挪,给陆离腾出一块空桌面。

    他和陆离面对面坐着,孟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黄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手指间,没有绕弯子:“道长,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陆离看着他的脸,灰眼里的流转了一圈,他又看了看孟时。

    两个人的死气在印堂上浮着,比今早更重了,和工作也没有关系,和这栋房子也没有关系。

    他看得出来,那死气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是从他们各自的因果线另一头牵过来的。

    “你们要死了。”陆离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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