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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医生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做医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
那些想要孩子却要不了的,那些怀上了却保不住的,那些保住了却出了问题的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苦衷。
他不知道左桉柠的故事是什么。但他知道,她的身体经不起这个。
“左小姐,”他的声音更轻了:“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做。但你一定要想清楚。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以你自己的健康为前提。”
左桉柠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份报告。
左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很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想起很多年前,左桉柠还是个小女孩,追在他身后喊“哥哥、哥哥”的样子。那时候她的眼睛里全是光,是那种无忧无虑的光。
那些光,是什么时候灭的?
他不知道。
秦未辰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西装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领带也松了一些,像是刚从什么会议上匆匆赶过来的。
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开来,一下一下,由远及近。
他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左佑。
左佑靠在诊室门口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额角那块青紫色的红肿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刺眼,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还没有擦掉。
他的眉头皱着,眉心那道川字纹深得像刀刻的,整个人周遭的气压很低,低得让人不想靠近。
秦未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左桉柠。
左桉柠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份报告,纸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的脸上,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秋天早晨湖面上的雾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温柔。
那种温柔很奇怪。
她看起来已经接受了。
秦未辰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左桉柠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她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反光,她看了很久了,久到那些字可能已经在她脑海里生了根。
秦未辰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双手插进裤兜里。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用问了。
他看到这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了。
结果是什么,他已经清清楚楚了。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确认的那一刻,那种滋味还是不一样。
他想起张医生。
张医生在这家医院干了二十多年。
他的技术、他的经验、他的医德,在这个圈子里都是有口皆碑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说的话,没有人会不当回事。
秦未辰不用进去问都知道,张医生肯定是该说的都说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面上落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像是谁在地上铺了一块金色的地毯。有一片枯叶从窗外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吹到了地上,在地面上打了两个旋,最后停在墙角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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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未辰开口了:
“准备什么时候手术?”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是他作为朋友才会有的直接。
左桉柠抬起头。
她看着秦未辰,满脸的疑惑。她的眉头从微微蹙着变成了完全皱起来,眼睛里的水光晃动了一下,像是湖面上被人投了一颗石子。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未辰看着她的表情,眼神里浮上一层无奈。他歪了一下头,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确认什么。
“什么意思?”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还想留下?”
左桉柠的手指攥紧了报告。
秦未辰看着她攥紧报告的手指,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件事,”他说,一字一顿:“要是夏钦州知道了,他也……”
“咳。”
左佑咳了两声。
那声音不大,但秦未辰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戛然而止。
秦未辰转过头,看向左佑。
左佑靠在墙上,双手还插在裤兜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很深。
秦未辰被那目光看得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
左桉柠看着秦未辰,又看着左佑。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一只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飞的蝴蝶。她的手还攥着报告,攥得紧紧的。
她的脑子里有一团乱麻在搅。
秦未辰的意思,似乎是……他似乎觉得,这个孩子不该留。
他似乎觉得,夏钦州也不会让她留。他似乎觉得,手术是唯一的、必然的、不用讨论的选择。
左桉柠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小腹上的手。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有什么人在她心里点了一把火,那火烧得不旺,但一直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是烫的。
左佑的声音响起来,他说:“回去,你们自己商量。”
左桉柠抬起头,看着左佑。
左佑也在看她。
他的脸上还是那种沉下去的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尊重。
不是作为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管束,不是作为一个家长对孩子的决定,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独立的个体对另一个独立个体的尊重。
左桉柠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流到四肢,流到指尖,把她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冲淡了一些。她
看着左佑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嗯。”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秦未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眼里的复杂更深了。
他搞不懂左佑到底想干什么。
在秦未辰看来,这件事的逻辑链条是很清晰的。
左桉柠的身体很难保住孩子,就算勉强保住了,孕期的风险也很大。夏钦州知道了,一定不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的。谁都知道,左桉柠的身体在夏钦州眼里比什么都重要。他不会让左桉柠再冒任何风险。
所以,这件事还有什么好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