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药谷惊变
一夜无话。
黎明时分，秘境的天空依旧昏沉，只是那灰蓝色的天幕稍稍亮了一些。山洞内，篝火已熄灭，余烬散发着微弱的温度。
杨奇睁开眼，眸中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一夜调息，与赵无月一战消耗的灵力已尽数恢复，甚至连损耗的精血也弥补了部分。三符合一后的恢复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陈璐也缓缓收功，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左肩的伤口在丹药作用下开始结痂，只是断骨还需时间愈合。
“杨师兄，我好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不能全力出手，但自保无虞。”
杨奇点头，撤去洞口的隐匿阵法。
小雷从洞外窜进来，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它将野兔放在地上，低吼一声，邀功般蹭了蹭杨奇的腿。
“做得不错。”杨奇拍拍它的头，取出匕首快速处理野兔，生火烤熟。三人（狼）简单吃过早餐，便踏上了前往药谷的路。
陈璐所指的药谷位于正北方向，距离约三十里。那里是她在采集灵药时无意中发现的，谷中灵气浓郁，生长着许多稀有灵草，但也布满了天然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触发。
小雷载着陈璐，杨奇在前开路。突破练气六层后，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已达三十丈，能提前发现大部分危险。
一路疾行，沿途遇到的低阶妖兽远远感受到小雷的气息便纷纷退避，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山谷。
谷口狭窄，两侧山崖高耸，崖壁上爬满了紫黑色的藤蔓，藤蔓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谷内飘出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就是这里。”陈璐从小雷背上下来，指着谷口，“那些藤蔓是‘噬灵藤’，能吞噬修士灵力，我上次差点着了道。”
杨奇凝目望去，果然看见藤蔓叶片上有细小的孔洞，正缓缓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石头刚进入藤蔓范围，便被数十根藤蔓缠住，瞬间绞成粉末。
“确实棘手。”杨奇沉吟。
若是强闯，以他如今的实力或许能冲过去，但难免消耗过大。谷内情况不明，保持状态才是明智之举。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株紫云参。
紫云参散发出的药香与谷内的气息有几分相似。杨奇尝试以灵力催发药香，淡紫色的雾气从参体溢出，飘向谷口。
那些噬灵藤触及紫云参的药香，竟然微微颤动，随后缓缓向两侧收缩，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果然有效。”陈璐惊喜道，“紫云参是此谷孕育的灵物，天生与谷中禁制亲和。”
杨奇收起紫云参：“走。”
三人快速通过谷口。
进入山谷，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方圆数百丈的谷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松软如棉。谷中生长着各式各样的灵草灵药，有通体碧绿的“清心草”，有花瓣如火焰的“赤炎花”，有叶片似玉的“凝露芝”，还有许多杨奇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
更神奇的是，谷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呈乳白色，散发着精纯的灵气。泉水周围，灵气浓郁到化作淡白色的雾气，萦绕不散。
但杨奇的目光，却被清泉旁的一座石台吸引。
石台高约三尺，通体由青灰色岩石雕成，表面刻满了神象文字。石台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形状正是一枚骨符碎片。
而在石台四周，散落着十几具骸骨。
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从骨骼的色泽和完整度看，死亡时间跨越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最近的一具骸骨还穿着青云宗内门服饰，看样式至少是百年前的款式。
“他们都想取得石台上的东西，但都失败了。”陈璐低声道，“我上次来时仔细观察过，石台周围有一层无形的禁制，一旦靠近便会触发。那具青云宗前辈的骸骨距离石台只有三步，但还是功亏一篑。”
杨奇缓步上前，在距离石台十丈处停下。
他催动识海中的骨符虚影，感应石台内的碎片。波动强烈而平和，确实是心符碎片，而且比之前得到的那枚更大、更完整。
但正如陈璐所说，石台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那些禁制无形无质，却如同蛛网般交织，一旦触及，便会引动杀机。
杨奇仔细观察。
禁制的脉络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规律，与神象一族的符文体系一脉相承。他尝试以神识触碰，禁制立刻泛起涟漪，一道细微的金色电光闪过，将他的神识弹开。
“好精妙的布置。”杨奇赞叹。
这禁制并非单纯的防御或攻击，而是融合了考验与筛选的功能。它似乎在判断靠近者的“资格”——是否具备神象一族的气息，是否心怀善意，是否有足够的天赋和毅力。
他思索片刻，盘膝坐下。
陈璐和小雷守在旁边，警惕四周。
杨奇将心神沉入识海，与骨符虚影沟通。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金光。他将这金光引出体外，化作一条细丝，缓缓探向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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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禁制没有立刻反弹。
金光细丝如同钥匙，一点点探入禁制的脉络之中。杨奇能感觉到，禁制正在“读取”金光中蕴含的信息——那是神象镇狱劲的气息，是三符合一的波动，是他对镇狱使命的承诺。
时间一点点流逝。
杨奇额头渗出细汗。与禁制的沟通消耗极大，不仅消耗灵力，更消耗心神。他必须时刻保持专注，稍有分神便可能前功尽弃。
一个时辰后，金光细丝终于触碰到石台。
嗡——
石台震动，表面神象文字次第亮起。
那些文字脱离石台，在空中飞舞、重组，化作一段完整的信息：
“后来者，若见此文，当知：此乃心符碎片之三，主‘净化’之能。得之者，可净化邪祟，驱散心魔，更可抵御深渊魔气侵蚀。”
“然，欲取此符，需过三重考验：一为心性，二为悟性，三为……抉择。”
文字至此停顿。
杨奇皱眉：“抉择？”
话音刚落，石台上方忽然浮现出三团光芒。
左为白，中为金，右为黑。
白色光芒中，浮现出一卷古朴的竹简。竹简展开，上面记载着神象一族的一种秘术——《净世咒》。此咒可净化邪祟，驱散魔气，乃是专门克制深渊魔物的无上法门。
金色光芒中，正是那枚心符碎片。碎片呈菱形，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华，散发出的波动让杨奇识海中的骨符虚影剧烈震颤。
黑色光芒中，则是一柄短剑。剑身漆黑如墨，剑柄镶嵌着一枚暗紫色的宝石。短剑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邪恶，但……威力惊人。杨奇能感觉到，这柄短剑至少是法宝级别，若能得之，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三团光芒静静悬浮。
石台上的文字继续显现：
“三选其一。选白，可得《净世咒》，专克魔物，但修行艰难，非大毅力者不可成。选金，可得心符碎片，完善骨符，然前路多艰，需承镇狱之责。选黑，可得‘噬魂剑’，威力无穷，然剑中有魔念，用之必堕魔道。”
“抉择，即刻开始。”
杨奇沉默了。
三重考验，前两重他已通过，这第三重，却是人性的考验。
《净世咒》虽好，但对目前的他来说太过遥远。心符碎片是他必得之物，但选择它，就意味着正式接过镇狱使命，未来将与深渊魔物不死不休。而噬魂剑……威力确实诱人，但堕入魔道的代价，他付不起。
几乎没有犹豫，杨奇伸手，探向金色光团。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心符碎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谷口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紧接着，数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斩向杨奇！
“小心！”陈璐惊呼，洒出一把药粉，在杨奇身前布下一道淡绿色的屏障。
小雷怒吼，喷出雷柱拦截剑气。
轰！轰！轰！
剑气与雷柱碰撞，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周围大片灵草。
烟尘散去，谷口处走进来五道人影。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血红长袍的青年。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他身后跟着四名玄天剑宗弟子，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镇魔峰被韩立击败的周狂！
此刻的周狂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他死死盯着杨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血袍青年的目光扫过谷中，最后落在石台上的三团光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心符碎片……还有《净世咒》和噬魂剑……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金属摩擦。
陈璐脸色煞白，低声道：“杨师兄，他就是‘血剑’厉无痕！”
杨奇缓缓起身，将陈璐护在身后。
厉无痕，玄天剑宗内门第三，练气八层巅峰，半步筑基。修炼杀戮剑道，剑下亡魂无数。
这样的对手，比周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厉无痕的目光终于落在杨奇身上，上下打量：“你就是杨奇？练气六层……能击败周狂，倒是有几分本事。”
周狂咬牙道：“厉师兄，此子诡异，切莫大意！”
“废物。”厉无痕冷冷瞥了他一眼，“连个练气六层都拿不下，还有脸说话？”
周狂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厉无痕重新看向杨奇，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第一，交出心符碎片；第二，交出你在镇魔峰得到的所有东西；第三，自废修为，我可以留你一命。”
杨奇笑了：“若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死。”厉无痕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只是你，还有这个丹峰的女弟子，还有那头畜生，都得死。”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陈璐握紧细剑，小雷龇牙低吼。
杨奇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厉无痕，又看看石台上的三团光芒，忽然道：“厉师兄想要心符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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