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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万立文突然染上风寒，前期只当流感，随意吃了些药。
连续两天高烧，送到医院，一番检查后诊断为肺部恶性肿瘤，转到ICU重症病房。
万善特意请了三天假，陪着梁秀琴在医院守护，院长紧急召集专家会诊，最终无奈对万书记说抱歉。
晚期，建议万书记做好准备。
“妈，等爸转到普通病房，咱们带他回家吧。”
“真的没办法了？”梁秀琴眼泪突然涌出眼眶，边擦眼泪边抱怨，“让他做体检，非犟着不去，这下好了，没治了。一辈子都这样，不听话犯倔，死老头子。”
埋怨的话里带着悲伤和绝望，万善抱着母亲，轻轻拍她的后背。
重生回来，强势把万立文父亲的威严击碎，打得他无法招架。万善对他有怨，却恨不起来。
梁秀琴再讨厌万立文，从没想过离婚，风吹雨打一路走来扶持到老，亲情早融入骨髓。
五十多年相濡以沫的生活里，突然失去一个人，怎能不让人难过？
万山红带着王春雨赶到医院，“大嫂，大哥怎么样了？”
神色语气带着慌乱和焦虑，往日种种譬如昨日，亲大哥病了，万山红心里没底。
父母过世，王前进前年走了，世上的亲人越来越少，唯一的依靠万立文也病入膏肓。
梁秀琴心里有很多话要说，跟万善又说不清楚，见到万山红卸下一股劲儿，拉着她的手絮叨起来。
“你哥过了七十三，我以为能活到八十四，这才七十八怎么就晚期了。小红，你哥，不行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梁秀琴哭得很凶，万山红受到感染也放开嗓子，房间里两个老妇人哭声悲戚又悲凉。
王春雨脸上带着担忧，大舅是王家和万善唯一联系的纽带，一旦大舅过世，王家和万善彻底断绝最后一点亲情。
贺棠一个电话，万维莘和秦昊泽从京城飞回来，万立文已经从医院接回家里。
秦昂刚满一岁，没带过来，万立文脸色蜡黄一副病态，看见孙女心情格外好，努力扯动嘴角笑着，“维维回来了，小秦来了。”
万维莘握着万立文的手，“爷爷，现在医疗条件好，什么病都能治好。”
万立文摇着头，“我这病晚期了，临走前能见到你们，知足了。”
秦昊泽默默站在床边陪着，来了代表孙女婿的态度，陪着万立文聊了几句，看老爷子精神不济，便停下话头退了出去。别看他是京城大院子弟，在万维莘面前不敢造次。
万维莘能文能武，管理公司雷厉风行，京城的二代叔叔一大堆，尤其丰金集团的背景，里面有些名字秦昊泽听了烫耳朵。
秦家对这门亲事一百个满意，生了秦昂后，家族资源也慢慢交给夫妻俩打理。
贺丹夫妻俩在厨房忙着做饭，贺阳的媳妇韩英做主厨，这个改嫁的女人勤劳肯干，嫁进来把贺广福和蒋素云当亲生父母对待。
贺广福生病期间，韩英跑前跑后忙活，梁秀琴都夸贺家儿媳妇，比贺棠贺丹姐妹俩做得更好。
万善让韩英负责老火锅店，给带女儿嫁人的母亲，安排一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比任何许诺都可靠。
贺棠对这个弟媳很好，经常带着小喜子逛商场，当半个闺女养。
“老万，小荃晚上七点的飞机，我让黄杏儿去机场接。”
“大晚上，派个男的接多好。”
“黄杏儿现在是总裁办经理，配的司机。”
万善点上一根烟，眼睛里有血丝，“这么大个干部，让她干秘书的工作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接你的亲妹妹的活儿一般人还抢不到呢。另外，让黄杏儿记住自己的身份，一切都是我们给的，让她办私事是拿她当自己人。”
万善呵呵笑着，“贺董事长驭下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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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我开玩笑，跟你一比，我那都是小儿科，瑶瑶那边你打电话了吗？”
“执行秘密任务，我告诉那边保密为主，爸这边不用特意赶回来。”
“怎么说也是爷爷……”
“奶奶还在呢。”万善撇下一句话，深深吸了一口烟。
“你心里还过不去那个坎儿。”
“过去过不去已经这样，难道为了参加葬礼，逼着老闺女放弃任务？出生入死的缉毒工作，分心容易，容易……”
剩下的话万善说不下去，往日杀伐决断的男人，遇到闺女的事儿心底格外柔软，非常忌讳一些词语。
“大哥，嫂子。”
万有一大家子过来，申爱红抱着孙女万嘉卉，万俊彦和媳妇过来打招呼。
“过来了，嘉卉这么小抱过来干吗？”
申爱红小声回答，“带她见见太爷爷。”
万善挥挥手，“去看看就把孩子抱出来，老人生病一屋子味儿，别把孩子冲着。”
不一会儿，万维祎带着媳妇王菁也到了。
“爸，妈，我们先去看爷爷。”
贺棠站起来扶着王菁，嗔怪万维祎，“多大人了，做事没个轻重，你媳妇怀着身子，非把她拉过来干啥？”
王菁摸着肚子笑着说，“妈，没事的，是我想过来看爷爷。”
“我扶着你站门口看几眼就行，平时总来家里，知道你有孝心。”
小喜子提着一大桶矿泉水进来，“姑父，看你这边没水，给你换桶水。”
“丫头快放下，这么大一桶水闪了腰。”
“姑父我力气大得很，没事儿的。”
经过几年好生活，黄毛丫头抽条长成大姑娘，头发乌黑，万善装好水桶吩咐她。
“喜子，这几年和你妈不用过来，等办事那天再过来就行，不能耽误你上学。”
“姑父，大爷爷平常对我挺好的，我妈说人不能忘恩负义，人家对你的好要记在心里。”
万善抽着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孩子心思重，总想通过干活表达感激之情，不让娘俩做事，韩英和小喜子坐立不安，更难受。
家里摆了两桌，热热闹闹，万立文脸色恢复点红血丝，勉强撑着身体吃到一半，坚持不住回屋躺着。
梁秀琴抹抹眼睛，“老大，你爸没几天了，提前准备吧。”
“妈，这些不用您操心，都提前安排上了，墓地也选好了。”
听到墓地两个字，梁秀琴愣神，桌上人人沉默，每个人脸上涂了一层灯光，面具一样黯淡陈旧。
“瑶瑶赶不回来就算了，你爸那边人就你姑姑来了。”
万善拿起筷子，面色不虞，“不像话。”
王菁小心翼翼看了眼万维祎，万维莘给梁秀琴夹菜，“奶，办事那天来也行，反正平常也不怎么来往。”
王春雨接了一句，“我哥出差了，明天过来。”
万善掏出烟，看到屋里的女人孩子，又揣回兜里，“没了张屠户，咱家也不吃带毛的猪。”
秦昊泽低头沉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