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斌与姚秀，当日正好外出巡查，不在姚氏全族的结界领域之内，侥幸逃过一死。

    

    姚氏仙族当年活下来的，并不止他们父子俩，总计有数千之众。

    

    可这些人，在全氏仙族与叶氏仙族的联合清剿与追杀之下，被屠戮殆尽。

    

    最终便只剩下姚斌与姚秀父子二人。

    

    姚氏被灭，连当日逃出生天的姚氏族人，最终都难逃一死。

    

    在家族仇恨的浓烈灼烧之下，本来想带着儿子苟且偷生的姚斌，觉得这样活下去，是一种屈辱。

    

    他的目标，不是守着儿子活下去。

    

    而是，要带着儿子一起，解决了他们姚氏仙族，最大也是最直接的仇人。

    

    叶氏仙族的族长，叶朗！

    

    父子二人，在暗中监视盯梢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趁叶朗离开叶氏领域的机会，准备下手。

    

    可是，还未及两人凑到叶朗身边，便被叶朗发现了。

    

    叶朗并未出手，仅命卫领叶召带着上百名叶氏仙卫，对姚文、姚秀父子，一路追杀。

    

    到了这儿，姚氏父子，已经被追了足有万里之遥，却被叶召手下的叶氏仙卫紧紧咬住，毫不松口。

    

    姚斌虽然一路也挥剑斩杀了近三十人，可如今，仍有七十余人，如影随形，穷追不舍。

    

    姚斌的实力，虽然强过对手。

    

    可是，叶召却仗着人多势众，丝毫不落下风。

    

    反倒后来居上。

    

    毕竟，姚斌既要面对如此众多的叶氏仙卫，还要面对实力仅次于自己的叶氏仙卫首领叶召。

    

    除此之外，他还得想方设法确保儿子姚秀的安全。

    

    可以说左突右支，越来越被动。

    

    好在两拨人，注意力，全都倾注在对方身上。

    

    并没有人注意到更高处的程浩。

    

    而程浩也收敛了周身气息，静立在暗夜的高空，仅凭肉眼观战。

    

    “你们叶氏，皆是背信弃义之徒，人人得而诛之！而叶氏的族长叶朗，更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啃其骨！”

    

    程浩只听到姚斌字字泣血的怒骂之声，在这永夜的夜空之下，显得激昂，却又极为沉闷。

    

    叶召却笑了。

    

    “姚兄又何必对此玷耿耿于怀呢？我们叶氏当年之所以归附于全氏，还不是因为，听说你们姚氏投靠了全氏，才不得以而为之！”

    

    “再说了，姚兄何以愚腐至此，你口中的信义二字，与全族百万条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姚斌却再次扬声音怒骂：“叶召，你无耻！你们叶氏一族，皆是无耻之徒！”

    

    话听到这儿，程浩也在扪心自问。

    

    如果，他是某个仙族的族长，涉及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族人的性命，面对其他仙族的攻伐，他又会如何抉择？

    

    是为了气节，搭上全族所有人的性命？

    

    还是选择投靠，亦或归附？

    

    程浩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孰轻孰重，谁又能说得轻？

    

    下方的叶召，面对姚斌的一声声怒骂，却止不住冷笑。

    

    “姚斌，你不会真的以为，凭你的修为，便能刺杀得了我叶氏的族长吧？”

    

    这一次，姚斌竟出人意料的没有回话。

    

    叶召却接着道：“你自己也知道，你根本杀不了叶朗族长。”

    

    “你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为了让你内心得到些安慰罢了。”

    

    说到这儿，叶召又嗤笑起来。

    

    “你如今就是丧家之犬，本就该夹着尾巴，找个没人的地方了此残生。可你呢，却偏偏用满口的仁义道德来欺骗自己，骗着自己去实施一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刺杀！”

    

    听到这话，姚斌再次开了口。

    

    “没错，我的确知道，凭着我们父子俩的实力，根本刺杀不了叶朗那厮。但是，我若不做此事，我心有不甘，所以，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奋力一搏！”

    

    叶召不由哈哈大笑。

    

    “姚斌，我实在想不通，你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一搏，究竟有何意义？”

    

    姚斌却语气平淡地回道：“或许此举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正如你所说，我只求心安，而心安便够了！”

    

    听到这话，程浩不由得微微点头。

    

    是啊，许多事或许做不成，也做得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往往不做的话，就会心存不安。

    

    做了，不论成败、不问前程，或许只落个心安。

    

    而心安，又何尝不是最大的意义呢！

    

    “好，你想求心安是吧，那我叶召今日便成全了你！”

    

    叶召这话说得极为狠厉。

    

    在他的带领之下，数十名叶氏仙卫，对姚斌与姚秀父子二人的攻击，也越发地狂暴起来。

    

    程浩听到了皮肉被剑刃划开的声音。

    

    甚至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他全程都在评估这仙界的实力。

    

    他看得出，若是以他在下界的实力，与那些仙卫一对一或可周旋一番。

    

    但是，若是碰上叶召与姚斌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并非对手。

    

    可他，却生了救人之心。

    

    他想救下姚斌父子。

    

    不只是因为，他心存仁义。

    

    也并非单纯，他被姚斌的身世与言辞所感动了。

    

    还有一重原因。

    

    就是，他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将元盟的分盟设到了仙界的青延洲。

    

    那么，在青延洲内，元盟最大也最直接的敌人，必定是全氏仙族。

    

    无论，他带领元盟之人，来到仙界，是想在仙界植入自己的势力，还是想打下个地盘，又或者要将仙界从战乱拉回和平。

    

    身为青延洲霸主的全氏仙族，都不可能会与他合作。

    

    毋庸置疑，只要元盟在青延洲一露面，并为全氏仙族所知。

    

    元盟必定会被全氏仙族纳入被清剿的对象。

    

    元盟与全氏仙族的关系，只有两种。

    

    要么投靠并依附于全氏仙族。

    

    要么与全氏仙族为敌。

    

    在此时的仙族，元盟不存在第三种选择。

    

    投靠与依附于全氏仙族这种一洲之霸主，这事程浩也不是没想过。

    

    但是，依附之后呢？

    

    让元盟帮着全氏，在这仙界打天下吗？

    

    还是说让元盟成了全氏仙族一个不起眼的附庸，帮全氏清除异类，干尽坏事？

    

    即便如此，也不过算是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说不定，全氏仙族根本就不会把元盟这些从下界上来的人，放在眼里。

    

    也就是说，元盟便是想要归附全氏仙族，只怕都没有资格。

    

    最终，或许只能沦为全氏仙族内最低等的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