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要交代的话，已经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跟为师说的？”
邱婉心既盼望，又担心。
盼望程浩跟她说点，温暖感人的道别之语。
可又担心他这乌鸦嘴，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偏偏此时，她因紧张极为敏感，又疑神疑鬼的。
………………
“师尊，弟子也没啥好说的，就祝您飞升顺利，一路生花。”
邱婉心微微点头：“为师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保重，想为师的时候，可以看看为师坐过的这块大石板，用过的这个灵液杯。”
“嗯，弟子会经常过来怀念师父的。”
怀念？
邱婉心把扬起的手，收了回去，按在的胸口。
她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
“师尊，不知您今天准备选择哪个时辰，到什么地方去飞升？”
“子时之末，宗门以西，三百里处。”
刚回答完，邱婉心便紧张起来。
“你问这做什么？”
“弟子——”
“你可不许去观摩！”
邱婉心突然想起了，程浩当日要去现场观摩她飞升的事。
………………
原因很简单——
人在飞升的时候，会被遭雷劈。
不管最终是死是活，正常情况下，首先是全身的衣服被烧光。
当然，也有高手，被劈之后，身上的衣服，还能留一点。
不过，对于邱婉心这种女修炼者而言，春光乍泄，却是难免的。
她当然不想让程浩看到，她身上只挂着几根破布条的样子。
更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赤身裸体。
届时，再被雷电劈得乌漆麻黑，烧得外焦里嫩的。
就更不能让别人看到了。
………………
邱婉心为啥，要选天秀宗以西三百里的位置。
不是因为，那儿有山、有水、有树林，空气新鲜，风景好。
而是因为，那儿足够荒凉，闲人罕至。
最重要是，那儿野兽众多，若是被天雷给劈死了，却没化成灰。
至少掉下来，还能被野兽给吃了。
免得自己赤身裸体，陈尸人前。
…………
这也是女修炼者，比男修炼者，更惧怕渡劫飞升的原因。
男的普遍会觉得，在死面前，赤身裸体算个毛。
可女的，却宁愿去死，也不想赤身裸体。
………………
“师尊，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啥？”
邱婉心差点怀疑自己的听力有问题。
“你小子再给我说一遍！”
“师尊渡劫，弟子不能不去！”
程浩也倔上了。
“为师渡劫，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弟子要眼睁睁地看着师尊去渡劫，否则弟子不放心。”
“你！”
邱婉心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程浩，你是不是有病？”
邱婉心这师父的架子，也不端了。
她不是被程浩给气着了，而是堵得慌。
没错，她觉得这小子，就是在给她添堵。
………………
程浩一把抓住了邱婉心的胳膊。
“师尊，就让弟子送您最后一程吧。”
最后一程？
“我——”
邱婉心彻底无语了。
她无语，可程浩有语啊。
“师尊，您想想，您这一走，如果飞升成功的话，咱师徒俩，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次相见，才能再续前缘。您就不能让弟子多陪您一会？这不是见一面少一面吗。再说了，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弟子也可以给您收尸，料理后事啊。”
邱婉心连抚了好几次胸口。
把心中的火一压再压。
尽量表情柔和、语气平缓地说道：“你见过渡劫需要人陪的吗？你见过有人为渡劫之人收尸的吗？”
声音很低很轻，好似在跟程浩说着悄悄话。
可她紧咬的牙关，却暴露了，她此刻被压制的负面情绪。
………………
“别人怎样，我不管，弟子就是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弟子就是陪着师尊，走完渡劫飞升的最后一程！”
“程浩，你是故意的吧？为师是女的，女的！你是男的，男的！你不会到现在还一点性别意识都没有吧？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亲，你懂吧？”
“师尊，您说的这些我知道啊。”
“那你——”
“可在生死离别之际，这些观念也好，规则也罢，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还别说，仔细一品，程浩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相对程浩的观点，这些固有的观念，反倒显得迂腐了。
这些传统的观念，还真是没有一点的人情味。
有人情味的，恰恰是这个跟她唱反调的弟子。
………………
不过，邱婉心很快就从批判思维，折回到了传统观念。
她一掌落在了程浩的头上，一边摸一边恳切地说道：“浩啊，你乖点，听为师的话，别去现场。让为师一个人安安静静，全心全意地飞升。”
“你是怕我去了，影响你的专注？”
“没错！”
邱婉心一阵欣喜，这弟子不错，竟然会帮她找答案了。
“好，那我就不去观摩了。”
邱婉心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好好休息吧，为师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干啥？”
说实话，程浩还真有些依依不舍。
他不担心邱婉心渡劫。
担心的，是她飞升到上界之后。
他方才的那番话，虽有跟邱婉心逗乐的意思，却也是他的真心。
“为师要去准备渡劫的地方，再做一次实地勘察，以提高活下来的机会。”
说罢，身子一闪，便消失了。
虽然不是程浩常用的破虚。
不过，邱婉心把破空而行的速度，已经练到了极致。
在三百里这种短距离上，已经无限接近于破虚的速度。
………………
程浩并没有跟上去。
而是折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是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虽然，他可以利用静心修炼，让身体的每一个组织，都得到缓释与舒展。
可他，却依旧选择了普通人常用的睡眠。
………………
程浩需要让整个肉身与神魂，都调回到最佳状态。
毕竟，今晚邱婉心要渡劫的时候，他不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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