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也就是说，您现在已经到了濒死之年？”
“没错，这一年内，为师随时都会死。所以，不飞升的话，只会死得透透的。而飞升的话，则是向死而生，最起码，还有可能搏一个生的机会。”
关于是否飞升这事，邱婉心可是深思熟虑的。
都想了上百年了，不深思熟虑才怪。
“不过，师尊，或许上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美好。”
程浩很想把上界的恶劣环境，跟邱婉心好好说道说道。
可是，他又怕把上界说得太不堪，会让邱婉心失去了飞升的心境。
………………
已经到了垂死之年的邱婉心，飞升到上界，已经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而支撑这个念想的，除了不想死之外，还有对上界美好的向往。
也就是说，这事对她来说，除了被逼无奈，也是她的理想与追求。
…………
在前进的道路上，压力虽然也是能量，可它是负能量。
而动力这股子能量，才是正能量。
程浩不想自己这个既老又年轻的师父，除了带着股迫于生死抉择的压力之外，还要带着他灌输过去的，对上界的恐惧。
就算去死，他也希望邱婉心开开心心地去死。
………………
所以，程浩并没有直接挑明，而只是小小地点了那么一下。
“为师当然知道上界并不美好。”
邱婉心嗔道。
“噢？”
程浩没想到，邱婉心对上界竟然也有这种认知。
难不成上界的真实情况，已经传下来了。
也是，天下都是透风的墙。
…………
“原来师尊您，都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
邱婉心语气肯定，目光坚定。
“以我几百年的人生阅历，自然明白，即便仙界再好，也总有不完美的地方。据说，仙界的男人，也是会调戏仙女的。”
“啊，这——”
程浩看着邱婉心俏脸微微一红的样子，有一种想用大拇脚指抠石板的冲动。
“师尊，原来，您说的上界不好，是指此事。”
“不只是这种事，听说，上界也是等级分明的。”
邱婉心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
程浩当然知道上界等级分明。
上次，他跟江老头上去晃了一圈，就受到了上界之人的无端歧视。
原因就是，他俩是来自于下界的。
这不是地域歧视。
而是世界歧视！
听当时那人的口吻，下界飞升上去的人，铁定地位低下，被人瞧不起。
…………
不过，邱婉所说的等级分明，指的并不是此事。
“据说，上界按实力与地位，会分出不少的等级。有什么仙者、仙师、仙长、仙君、仙王、仙帝、仙尊之类的。只是不知道为师若是渡劫飞升成功的话，到了那儿，会是一个怎样的身份？”
看着邱婉心忧心忡忡的样子。
程浩拿定了主意——
对于一个向死而生的人，他不会再给她任何的负能量，而是要给她源源不断地正能量。
让她带着满满的情绪价值，去死。
…………
因为，程浩知道，邱婉就算上去，死的可能性也极大。
邱婉心还在操心，自己在上界的等级之事。
程浩已经给她下了个定论——
下界之人飞升上去，在上界，绝对就是垫底的存在。
…………
当然，他不会这么说。
而是会，那么说：“师尊，我知道你上去之后，会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说来听听。”
“仙女，妥妥的小仙女！”
邱婉心开心地笑了，连两颗兔子牙，都露了出来。
不过，两息之后，邱婉心的脸色，却变了。
“仙女有什么好的，干的还不都是伺候人的活。”
…………
想想也是。
在民间传说中，仙女的日常工作，的确不咋的。
不是摘个蟠桃。
就是端个茶，倒个酒。
要么就是布置布置仙家的宴席…………
反正，一提起仙女，只要往深处想想，干的还真都是这些活。
说白了，仙女，就是仙界最底层的服务员。
………………
邱婉心想到此处，倍受打击。
为了把师父从这种负面的情绪中拉回来，程浩只得想办法把这事给圆了。
“师尊啊，弟子突然觉得，这仙女，你可能做不了。”
“噢？”
“您也不想想看，您现在都是几百岁的高龄了，就算上界的标准再低，也不可能找个几百岁的老太太，来当仙女服务员吧。”
话音刚落，邱婉心的手，便抬了起来。
“孽徒！”
程浩没躲。
他知道邱婉心不会真的打他。
…………
虽然她象征性地把手举了起来，还化成了掌。
可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怒意。
反倒是依依不舍。
再说了，邱婉心这一去，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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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挨她一掌又如何？
…………
邱婉心的化骨绵掌，绵绵柔柔地落了下来。
不是拍，而是落。
落在了程浩的头上，然后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为师走后，你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飞升。如果咱们师徒俩都能成功飞升的话，到了上界，我邱婉心还做你的师父。”
我去！
程浩多少有些头大。
听邱婉心这意思，是要把跟他，把这塑料师徒关系，给锁死啊。
…………
上界对他而言，自从上次上去之后，搞了点上界的道则在身内。
这上界对他而言，就相当被他，在大千世界的地图之上，加了个明确的标注。
只要将强大的道则神念一动。
顺着道则的牵引，滋溜一下，就过去了。
…………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邱婉心能不能上得去。
不对！应该说，他更担心的是，邱婉心就算能上去，上去之后，在那个阴暗、混沌、充满着浓烈血腥气的上界，她能不能活下去？
毕竟，渡劫这事，程浩已经有经验了。
而且，还是帮人的经验。
更何况，还是两次。
所以，他准备帮邱婉心安全渡劫。
上去之后，只能她自己自求多福了。
………………
不过，有一件在他心中藏了许久的事，他还是准备在这最后的道别时刻，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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