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义三人把小姜送到公安医院门口,又调头回到金石总部。
经过门卫室时,孙大爷探出脑袋喊:“你办公室有人找。”
白正义降下车窗问:“谁啊?”
孙大爷摇头说:“我也不认识,一老一少外加一个半大的孩子,我本来没让进,碰巧江小老板路过,领着上你办公室了。”
“得嘞。”白正义道别孙大爷,升起车窗,一脚油门开进厂里。
来到三楼办公室,只见沙发上坐着祁来宝和一个眉眼与苏忿生有几分相似、身形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白正义猜到他是苏灿。
“哟!”李文字一点好脸色没给,“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祁来宝拉着年轻人一同起身,陪着笑说:“蚊子,我来找白总。”
李文字冷哼一声,“振亚可不缺总工!”
祁来宝面露尴尬,伸出一半的手也僵在身前。
“行了,消停点。”白正义喝了他一句,伸手同祁来宝握了握,又拍拍年轻人的胳膊,“节哀顺变。”
苏灿抿了抿嘴,没有说话,随着众人落座。
祁来宝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的跟他解释。
“蚊子,我知道你因为田浩的事情生我的气。但在警察面前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只是没有跳出来指控万信华而已,你也得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一旦万信华调转枪口打我这只出头鸟,没人能护我周全,也没人能帮我照顾儿子,对吧?这是可预见的、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李文字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说到底只是因为各自的角度不同而已,此时祁来宝把话说开了,他也就没了针锋相对的心思,往沙发里一窝不吭声了。
“这事情怨不得你不声张。”白正义掏出一盒烟来散,“换作是我,能做的也顶多是保全自己和孩子哎,你儿子呢?”
祁来宝满脸感激的接了烟,应道:“江总带他到二楼办公室玩电脑去了。”
白正义点点头,望向沉默寡言的苏灿,捻出一根递给他,“抽烟吗?”
苏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烟,但没等送到嘴边就被祁来宝一把夺走。
“你还在上学,抽什么抽!”他低声喝道。
苏灿嘴唇动了动,本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缓缓将手放下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白正义大概猜到了祁来宝领着他来的目的,也瞧得出他内心有所防备。但作为被求助一方,老白也不好说什么‘没事你畅所欲言’之类的话,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祁来宝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心里大概明白了他的顾虑,酝酿了一会儿便说:“上午追悼会上,我儿子抢着当众骂了万信华。老实说,我当时怕极了,但又觉着莫名爽快,便破罐子破摔跟着小子一块阴阳了他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回家之后我越想越慌,就收拾了行李打算带着舟舟走,去哪没想好,总之先离开武江避避风头。后来小灿找到我,情景跟当初老苏劝我留在他身边帮忙时一模一样”
祁来宝说到这里,闷头抽了两口烟,又扭头对苏灿说:“小灿,不论因为什么,你能来找舅舅,舅舅很开心也很感动,同时,也要对得起你这份信任。放眼整个武江,有这份本事的不一定乐意帮你,毕竟要对付的人是万信华。愿意帮你的人又没这个能力,就像舅舅我,本事有限,只能厚着脸皮来替你求一个有能力的人,若是白总不愿帮你,那么整个武江大概也就没人了”
“哎!哎哎!”白正义一听这通捧杀顿时有点坐不住,连忙探身扯住祁来宝的袖子,“你这哪儿是说给他听的,分明是说给我听。”
祁来宝讪讪一笑,反手抓住白正义的腕子,恳切的说:“虽有吹捧之意,但句句实心,白总,求你务必帮帮我这外甥。”
白正义没说话,拍拍他的手,抬头望向苏灿,眼神不言而喻。
苏灿明白,没人会上杆子来帮你,这是该自己表态了。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请你帮我杀了万信华!”
“虽说老苏遇害,我也有一部分责任”白正义压下眉峰,眼神如寒芒一般扎进他的瞳孔,“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灿被他这么一盯,只觉得坐如针毡,许久才想起舅舅来之前的嘱托,忙不迭说:“事成之后,所有股份悉数归你。”
白正义不置可否,收起那道唬人的视线,笑着说:“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年轻,安安心心读个几年书,回过头来再看,也就淡了,届时把股份一卖,四海之大,哪里不够你扑腾?若实在放不下,再带着学识和一个周全的计谋,杀他一个趁其不备,哪怕不成功,手里也有进退自如的底气,你说呢?”
苏灿没有立马回应,低头抠着裤褶,半天才抬起头,猛吸一口气像是为自己打气。
“您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当下看起来既稳妥又明智的做法。但,如果您知道我爸遇害这件事情背后有我妈的影子,您或许就不这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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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都震惊了。
“你说什么?”祁来宝更是瞠目结舌,“她她”
苏灿肯定的说:“是的舅舅,我妈并非你想象中的趋炎附势,对万信华曲意逢迎。她不仅知情,更参与了整个计划。”
他说罢,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众人纷纷起身凑上来查看。照片背景有两排书柜,中央是沙发,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正在交谈,两人虽都是背影,但不难看出梳背头、穿西装那人就是万信华。
祁来宝在手机上翻出拍摄日期,喃喃念道:“4月29日11:36分,那会儿股东大会还没散场哦!不对,万信华宣布卸任之后就走了,万润到东郊梨园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离席之后,第一站就到了你那儿?”
“这个我不太清楚。”苏灿说,“我当时正在楼上做卷子,听到楼下有陌生的声音,也没当回事,碰巧阿姨上楼给我送牛奶,我就顺口问她谁来了,她说是万总。我本想出于礼貌,下楼打个招呼,结果阿姨把我拦住,说我妈和万总有事情要商量,我想着那就算了,回屋接着做卷子,关门之前刚好看到我妈领着万信华进了书房。
“我当时没往深了想,只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莫不是要做那种苟且之事?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我就趁着阿姨回保姆房休息的功夫,溜下楼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见到两人衣冠齐整我也就放心了,也没敢凑近了听他们谈了什么,鬼使神差之下就拍了这么一张照片。
“一直到阿姨喊我吃午饭,我才知道万信华走了。我妈始终都没让我下楼打招呼,甚至都没对我提及此事,还是我主动问起,她才敷衍了两句,还趁机教育我说‘做学问就要两耳不闻窗外事,心无旁骛。管这些有的没的,哪能做的好学问?’
“后来在停尸房见到了爸爸的遗体,悲痛使我忘记了思考,没能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也并未意识到她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直到两名警察带着律师来家里找她做笔录,她并未怀疑真凶,半句不提万信华到访,我便明白了。”
“这么多天以来,她每每流下鳄鱼的眼泪,我只愈发觉得遍体生寒。不过我掩饰的很好,她并未察觉我已知晓,还假惺惺的安慰我,真是令人作呕”
苏灿说完,主动拿起一支烟点上。
祁来宝并未出声阻止,也生不出一点劝阻的念头,闷头抽烟。
“我实在是不理解!”他气愤的挥着手,“按理说到了她这个岁数,早已过了争风吃醋的年纪,再说争来争去不都是为了孩子么?老苏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论如何财产都会交到你手上,她在想什么?图什么呢?”
苏灿沉吟良久,说:“或许是因为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什么?”祁来宝再次震惊,“老苏还有个闺女?”
“有一回他们关起门来吵架,我听到了只言片语,本想等到6月份考完了试再求证于我爸,可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苏灿拧着眉头,目露哀伤的说:“所以我只知道有这么个姐姐,却从没见过。”
这番话让白正义想到了白正英,虽说他小时候没少被他姐揍,但他挨了别人欺负,第一时间替他出头的肯定也还是白正英,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吧。他内心有所触动,便问:“你想见你姐姐吗?”
“想!”苏灿毫不犹豫的回答,又表示怀疑的问:“你认识她?”
白正义点点头,心说我不仅认识,我还知道她在哪。
“???”
祁来宝满是疑惑地扭过头,白正义伸手搓着鼻梁不敢与他对视,显得十分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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