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医院来到胡同里。

    正值夕阳西下，温暖柔和的阳光洒满街道，如同铺上了一层细密的金箔，人们结束了高楼大厦里的工作，尽情享受着胡同里烟火气十足的慢节奏生活。

    白正义故意迈着大步走在前面，范可可不得不带点小跑才堪堪追上他。

    “哟哟哟！”她小跑着绕到前面，“这谁家小朋友气呼呼的，嘴巴撅得能挂油壶呀？”

    “咦————！”白正义向下扯着嘴角，十分嫌弃的说：“你恶不恶心？”

    范可可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的说：“我还以为你特喜欢玩这种幼儿园的spy呢。”

    白正义嗬嗬一笑，不置可否，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又把脸凑到她颈边闻了闻。

    范可可眉头一皱，“干嘛？”

    白正义一本正经的说：“好大的醋味。”

    “我吃她的醋？哼哼，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范可可的气量。”她冷笑一声，伸手指向地面，“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她对你没存什么坏心思，有扶摇珠玉在前，我范可可不介意多一个姐妹。”

    “当真？”白正义脱口而出，又连忙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她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看你”范可可攥起粉拳往他胸口一杵，“不出两句话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你先钓鱼执法的”白正义摸着肋骨，龇牙咧嘴的说。

    路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底下有一位打着赤脚、穿着简朴的农民，他双手垫在脑后，脸上盖了一个宽沿的草帽，正躺在红漆斑驳的长椅上沐阳小憩。

    他透过草帽的缝隙，看着两人从树下经过，又嬉笑打闹着走远，等一会儿便起身穿上解放鞋，拾起草帽戴在头上，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后，转身朝医院走去。

    白正义二人连问带打听，最终来到了昨天吃饭的永安百货，在一楼奢侈品专柜旁找到了一家老牌蛋糕店，范可可道明了来意后，服务员表示店内只有4寸和6寸的，超过8寸都要现做，她问现做要多久，服务员耸了耸肩膀说，怎么着也得等上一个小时。

    想到医院里算上徐晶晶还有四个人，范可可最终还是要了个8寸的，定了款式付完钱，便连哄带骗的拉着白正义逛衣服去了。

    天坛医院术后监护室在三楼，护士长给徐晶晶做完例行检查后推门而出，径直往下一个房间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门旁蹲坐着一个农民打扮的男子。

    监护室大门在阻尼器的作用下有节奏的缓缓闭合，就在即将合牢的瞬间，男子将手别进门缝，待到护士长走进另一个房间，走廊上再无一人，他迅速起身，拉开门迈入房间内站定，直到身后的电子门再次闭合，‘滴’的一声锁上，才缓缓走向房间内唯一的病床。

    病床上的徐晶晶面色苍白，脑袋上裹着层层纱布，一张精致的脸蛋被呼吸面罩的橡筋勒的有些变形浮肿，小李站在床头站了很久，缓缓松开了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库房里偷的双氧水，用透明的鱼丝线捆住玻璃瓶口，将双氧水放在在护理台底下。

    他四下观察了一番，将鱼丝线的另一头穿过墙角的水管，又贴着墙壁拉到窗口，探头看了看，楼下正对着窗口的位置刚好是一片茂密的灌木。

    他来到床头，在徐晶晶的枕头底下塞了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又返身来到窗口，在鱼线的另一头系上一支烟，从窗口丢了下去，试着拉动鱼线，那瓶双氧水缓缓升起，直到护理台的边缘。

    他来回试了两次之后，慢慢松开鱼线，将双氧水降到地面，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儿，便翻到窗外，轻轻关上窗户，只留硬币厚度的窄窄缝隙，之后借着朦胧夜色的掩护，顺着墙壁上的下水管道来到地面，找系着鱼线的烟安置好。

    做完了这一切，他迈出灌木丛，摸出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插进手机里，深吸一口气，一边开机一边喃喃自语：“抱歉白总，你不能那么快回来”

    

    范可可取到蛋糕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二人出了商场便匆匆往医院走，白正义一路上闷不吭声，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干嘛呀？”范可可问，“拉着一张驴脸！”

    “范医生，你说话不算话！”白正义拎着蛋糕说，“之前你怎么说的？走走走给你买一身衣服我说真给我买？你说天塌了都得给我买。”

    “嗬嗬”范可可讪笑两声，说：“这不没逛到合适你的衣服嘛”

    “你乱讲！”白正义扭头瞪她，“隔壁第二家的衣服不是还行吗？”

    “我说祖宗，你试衣服的时候能不能顺带着看一眼吊牌啊，一件夹克两万二，哪怕是日元我都得考虑考虑再说，我倒不是舍不得钱，主要是你穿的不大合适。”

    “人家店员都说我穿的合适！”

    “人家店员是想卖你衣服拿提成挣钱的，你穿的再丑人家也能把你夸成吴彦祖，这是基本职业素养！你这个话讲的像是从来没在商场里买过衣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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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正义不说话了，脚下走的更快。

    范可可说完也有点后悔，她意识到老白好像的确没怎么逛过商场，又赶紧小跑着追上去准备哄：“哎哟我不是那个意思，回武江再给你买好不好呀哎哟！你干嘛？”

    白正义突然停步，范可可避之不及撞在他后背上，站稳了脚跟探头一看，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老白身前，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肩章为一个四角星花的警员竖起手掌，“您好，例行检查，请出示身份证。”

    白正义没多想，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另一名肩章为两拐的见习警员接到手里，贴在一台pos大小的机器上，跟刷卡一样，机器‘滴’了一声。

    那名见习警员不动声色的举着身份证照着白正义来回比对，片刻后，他突然歪头对着四角星花的警员耳语了几句，后者看向白正义，轻轻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警官？有什么问题吗？”白正义拎蛋糕的手有些累了，便换到另外一只手。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平常的动作，两名警察如临大敌，纷纷摸向后腰的枪套，嘴里喝道：“不许动！”“手举起来！”

    白正义一愣，只好老老实实的将蛋糕拎至头顶。范可可也被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问对面的警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误会？”

    “你别动！”见习警员挑开了枪套扣，手按在枪柄上，“手举起来！”

    范可可无奈，只好跟着举起手。

    此时的街边人来人往，有不少人驻足原地，将几人团团围住，后来的人只能拼命伸着头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正义举着蛋糕，说道：“警官，别那么紧张，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蛋糕，我们两个也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不知道这其中哪里有误会，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先？”

    四角星花的警员完全不理会白正义的请求，冷声说：“慢慢的、缓缓的把蛋糕放到地上。”说罢又歪头对肩膀上的对讲机说：“洞拐洞拐，安排防暴大队过来，位置是”

    人们听到这一段对话，都以为那蛋糕是个炸弹，哪还敢凑上去围观，不用警察撵，不到十秒钟全都跑光了。

    白正义无奈，只好照做，将蛋糕缓缓放在地上。

    四角星花的警员掏出两副手铐，上前将两人铐起来，按住白正义的肩膀往不远处的警车推，一边说道：“委屈你们二位跟我走一趟吧，到了局里，是好是坏都会有个结果。”

    两人一前一后被押到警车边，对视一眼，白正义能瞧得出她眼神中的怒火，便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应该是个误会，范可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在没有解除所谓的‘威胁’之前，两人只能老老实实坐上警车，至于搁在路边那个被两拐的见习警员拉起了警戒线的蛋糕，有缘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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