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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章 你是哪一届的?
    协和医院门诊大厅,白正义李世宇二人枯坐一下午,直至日落西山,住院部大楼一片灯火通明,西直门胡同里冰糖葫芦与煎饼麻花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么下去不行啊。”李世宇突然说。

    白正义定了定神,严肃的说:“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哦,我主要是饿了。”李世宇说,“哥你饿不饿?”

    白正义没搭理他,伸头问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你多少号啊?”

    汉子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嗓音沙哑的说:“107。”

    白正义看了看自己手里,单子上写的145,好像离的也不是很远,咂摸咂摸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汉子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月中吧。

    白正义掰着手指头一算,悚然一惊,“都快十天了,还没面诊呐?”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汉子踢了踢座椅底下捆成卷的褥子,“我就睡外面花坛里,每天清晨5点开始抢号,至今也没能抢到两位数的号你们几点挂的号哇?”

    白正义双目失神,瘫坐在铁椅上,喃喃说:“晌午。”

    那汉子咧嘴笑了笑,探过身来瞧他手里的挂号单,“我瞧瞧你挂的什么科哟!神经外科,还是专家号!您且等吧,专家号你抢到两位数的都没用,得抢到个位数,而且天黑前见能到医生都算是运气好的”

    想到面无血色的徐晶晶,又想到病房外对小李夸下的海口,白正义内心越发焦急。

    “这可真是牛逼吹大了关键是我一朋友爬山摔到了头,颅内出血严重,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我们当地医生说要尽快动手术,不然小命不保”

    “兄弟,你跟我解释没用。”汉子打断他,指着不远处角落里盘坐在地的一家三口,“妈妈怀里抱着的小孩儿你瞧见了吧?”

    白正义点头。

    “跟你朋友情况差不多,从三米多高的树上摔下来,头先着的地,水泥地!也是颅内出血,开放性脑损伤,双侧小脑半球挫裂伤,如今昏迷不醒,父母辞掉了工作,老家的房子也卖了,专程来协和看病,比我晚来两天,每天睡在大厅里,原则上是不允许睡大厅,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医院也就默许了,没人能说出个不是。”

    汉子说到这里,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颤抖,“这孩子刚满五岁,前天孩子妈妈买了个六寸的小蛋糕,在孩子鼻尖抹了一点点,就算是过了生日,我也分到了一口,蛮甜的。”

    “至今还没见到医生?”白正义颤声问。

    “那倒不至于,之前有医生来简单看过两眼,只不过暂时还排不上手术,父母想省点住院费,毕竟进了icu,那烧钱的地方可海了去了…”

    白正义听的心里发堵,脸色愈发凝重。

    “你呀,也别多愁善感,比这一家三口惨的人比比皆是,医生总不能按惨烈程度决定问诊的先后次序,哪儿有那个精力呀对吧?”汉子轻拍他的胳膊,扬着手里皱巴巴的挂号单,“所以呀,既然资源有限,那就只能制定规则,什么是规则?这号就是规则,你排不上就是看不了病,除非你能认识打破规则的人。”

    白正义知道这汉子说的在理,相比较icu里的病患,这一家三口还算不上凄惨,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又问:“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哇,怎么没有。”汉子指着大门口,“明天早上五点,你准时在门口候着,注意,不是让你去抢号,而是让你在门口晃着,会有黄牛主动来找你,五到八千的就能买到一张普通门诊号,副主任医师大概一万五到两万不等,主任医师分科室,像您这种热门科室,没五万就别指望,至于专家号,直接甭幻想,黄牛也搞不定。”

    钱多钱少倒无所谓,只是弄不来专家号有点可惜,但目前也只能先这样,明天早上买个主任医师的号见到医生再说。

    打定主意,白正义便打算离开,起身问:“兄弟贵姓?”

    黄脸汉子跟着站起身,咧嘴一笑,“萍水相逢,不问出处不谈姓名,若有再见之日,定把酒言欢。”

    白正义一愣,回望了一眼角落里的一家三口,对黄脸汉子说了句保重。

    

    与此同时,暮色漫过京华园的青砖黛瓦,白日里喧嚣的教学楼渐次沉寂,逐渐清晰的月光透过垂柳的枝桠,在石板路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从西门漫步行至一处荷塘,计明州不由得驻足原地,遥望向对岸圆明五园之一的近春园遗址。

    邵鹏愣愣的往前走,直到发现人不见了,又折回来,笑问:“缅怀读书时光?”

    计明州回过神来,笑着扬了扬下巴:“瞧,朱自清先生笔下‘如流水般泻在叶子和花上’的月光。”

    荷塘的月色是近春园的灵魂。

    恰逢小满时节,荷叶茂叠,铺满了整个池塘,薄薄的青雾从塘底升起,将荷叶裹成半透明的绿纱,衬得荷花待放还羞,立于荷叶之上的莲蓬在雾中隐现,倒像一个个的淋浴喷头,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落到荷叶上,又跌回池塘里,打碎一池清辉,又缓缓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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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邵鹏使劲张望,没瞧出个所以然,“什么月光?”

    计明州本想解释朱自清是谁,脑子转了一圈发现无从下口,干脆指向塘边的青铜雕像,说:“他!”

    邵鹏问:“是干嘛的?”

    “写散文、诗集的作家。”计明州简单粗暴的解释,转身继续往前走,“早年在京华大学教过书。”

    邵鹏跟在后面问:“你以前的班主任?”

    计明州哑然失笑,只好回到第一个问题————‘朱自清是谁?’,老老实实把朱自清的身世与代表作品交代个清楚。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宅子,整体面积不大,门口停了一台沃尔沃的旅行车。

    宅子是仿古制的造型,屋顶有飞檐走兽,但对比正儿八经的老北京古建筑,飞檐斗拱的规模要小的多,只起到一个装饰作用,墙壁是水泥浇筑,做成了青砖垒摞的造型,砖块间的凹槽,是后加工上去,为了建筑物整体更加贴合仿古的风格。

    “这是李教授家?”邵鹏问。

    “最早是冯友兰先生住过,后来历经几代名人,翻修之后给到了李教授。”计明州竖起两根手指,“整个京华有独栋住宅的,不超过20个人。”

    邵鹏眼神艳羡,啧啧称叹。

    计明州步入院中,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伙子打开门,疑惑的问:“您找谁?”

    “李教授在吗?”计明州说,“哦我叫计明州。”

    小伙子说了声‘你稍等’,转身咚咚咚跑进屋里,很快又跑出来,说:“李教授有请,跟我来。”

    两人换了拖鞋,跟着小伙子来到书房。

    书房的沙发上还坐着四个学生,围坐中央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不算很老的老人,虽天命之年或及花甲,却精神矍铄,满面红光。

    计明州微微弯腰,恭敬喊了一声老师。

    想象中师生相认的温馨画面没有发生,只见李在渊教授摘了老花镜,上下瞄了半天,问:“你是哪一届的?”

    计明州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是03届的,老师。”

    也不知道这位老教授到底有没有想起来,总之简短的‘哦’了一声,对身边的学生说:“这是你们的师哥,快去问声好。”

    四个学生一男三女,连同开门的小伙子纷纷起身,甜甜糯糯的喊了一声,学长好!

    计明州一一问好,应答得体。

    老教授阖上手里厚厚一沓论文,挥挥手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早些回去休息!”

    学生们乖乖拿回论文,先后与李教授行礼,走之前还非常客气的跟计明州说学长再见。

    书房里彻底清净。

    计明州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直截了当的说:“老师,我遇到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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