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雪帝打断他:“你是要现在闯进去,当面瞧一瞧小雪与爱人相会的场景?”
她向前踏出一步,虽未释放威压,但那属于七十万年魂兽、曾为极北之地主宰的天然气场,依然让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我倒是不介意。”
“只是不知,小雪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罚你们去极北之地的冰原上,守上三年五载?”
“这……”
佘龙和刺血同时语塞,两张老脸上浮现出尴尬又为难的神色。
闯进去?
万一真如雪帝所说,少主正与爱人私会,他们这两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家伙撞见了,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不进去?
万一不是呢?
万一真有危险……
良久,佘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彻底松懈下来。
他苦笑着摇头,将蛇矛武魂收回。
“罢了罢了……看来是真的。”
刺血也挠了挠他那头乱发,“真没想到……”
“少主她竟然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总是冷静自持、将所有情绪都深埋在完美面具下的孩子,原来也会像普通人一样,为情所动,为爱所困。
佘龙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又微微皱起:“我们少主的爱人……是谁?”
他的目光在雪帝身上停留:“难道不是……你?”
雪帝闻言,摇头道,“为何会觉得是我们?”
“那是谁?”
“那个人是是我徒儿,苏白。”
“苏白?!”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苏白——那个曾经以护卫身份跟在千仞雪身边、总是带着三分坏笑七分不正经的少年。
后来突然不知所踪,少主只说派他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原来是他……”佘龙喃喃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苏白总是吊儿郎当地跟在千仞雪身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在她身前。
两人看似主从,实则互动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甚至有一次,他撞见苏白随手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千仞雪,而少主竟然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当时只觉得是少年人之间的随意,现在想来,那些看似寻常的举动下,原来早就暗流涌动。
刺血也终于回过神来嘀咕:“我就说那小子看少主的眼神不对劲……哼,果然是没安好心!”
雪帝看着两人脸上变幻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我回去休息了。”
“你们守着吧,可千万不要偷看。”
“少主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没有那个心思,也不敢。”
雪帝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身影便消失了。
留下佘龙和刺血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良久,刺血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回廊的石栏上,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
这是他平日偷偷藏着的,紧张或郁闷时就喝两口。
他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表情复杂地看向佘龙。
“老蛇,你说……那小子配得上少主吗?”
佘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挨着刺血坐下,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
“配不配得上……”
“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刺血沉默了。
良久才闷闷地说:“我就是……就是觉得突然,少主她……我们看着她从小姑娘长成大姑娘……”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
佘龙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石栏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一线鱼肚白。
“要天亮了。”佘龙轻声说。
“嗯。”
刺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无论如何,少主的选择,我们支持。”
“没错,既然那小子敢拱我们家的白菜……”
“就得做好被我们这两把老骨头盯着一辈子的准备。”
寝殿内,柔软宽大的床榻上,云锦被褥凌乱地堆叠着,露出
千仞雪侧身枕在苏白的臂弯里,金色长发如瀑般铺散在他胸膛。
她的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手轻抚着他腰侧结实的肌肉。
苏白仰面躺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千仞雪动了动,抬起头看向苏白。
“方才……让你别在里面……若是怀孕了,该如何是好?”
“那就生下来好了。”
“我会负责的。”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汪温泉水,浸透了千仞雪的心。
这个混蛋……总是这样。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颈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谁要你负责……”
“不要我负责,那要谁负责?”
“嗯?小雪?”
千仞雪捶了他一下,却没用力,更像撒娇。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对了,你们在杀戮之都……都经历了什么?”
她一直想问,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苏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从进入杀戮之都开始……
“所以……”
当苏白说到自己如今已经九十八级,并且完成了修罗神第七考时,千仞雪猛地坐了起来。
被褥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可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如今……九十八级了?而且完成了第七考?”
“当然了。”
“所以我说,往后我们一起飞升神界。”
“好。”
但随即,她的神色又变得复杂起来:“看来……我也要快点回去了。”
“回武魂殿吗?”
“嗯。”
“你知道我的武魂是天使吧?六翼天使……那是传承自家族的神级武魂。”
“我要准备回去继承家族意志,完成天使神考。”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
潜伏天斗这些年,她从未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
从未忘记那悬浮在武魂殿上空的、象征着家族荣光的天使圣像。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可是你的任务……”
按照原著时间线,天斗宫变应该还有五年左右。
如果千仞雪现在回去继承神位,这边的布局怎么办?
千仞雪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昨夜那封信。
她连忙掀开被褥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匆匆走向书房方向的书架。
晨光中,她修长窈窕的背影一览无余。
苏白的目光追随着她,毫不掩饰欣赏。
千仞雪走到书架前,熟练地触动机关,从暗格中取出那封以蜜蜡封口的信。
转身时,正好对上苏白含笑的目光,她脸颊一红,羞恼道:“把眼睛闭上!”
苏白不仅没闭眼,反而看得更起劲了。
“自己老婆,看了又怎么样?”
“谁是你老婆!”
千仞雪瞪他,却没什么威慑力。
她匆匆走回床边,钻进被褥里,才把信递给他,“比比东的信,昨夜刚到的。”
苏白接过那封薄薄的信,展开。
目光扫过字迹,看到“苏白已归,宫变可启”那八个字时,他挑了挑眉。
呵,比比东……还真是物尽其用。
知道他和小雪的关系,知道他一定会站在小雪这边,就直接利用他的归来作为宫变提前的契机。
这份算计,这份对人心和局势的精准把控,不愧是武魂殿教皇。
千仞雪靠在他肩头,也看着那封信,轻声问:“比比东……怎么认识你的?”
她记得苏白从未与比比东有过交集。
那位高高在上的教皇,怎么会知道他?
还特意在信中提及他?
苏白将信折好,随手放在床头,重新搂住她。
“她来过杀戮之都。”
他简单讲了一遍,比比东来杀戮之都的事情。
千仞雪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忽然冷笑一声。
“以后少搭理她。”
“我跟她是仇人。”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低声问:“因为……你父亲的事?”
千仞雪身体一僵,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苏白没有再问,轻声说:“好,听你的。”
千仞雪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她……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从小就是利用我,我也不过是为了她的野心罢了。”
“我知道。”
“但不管她怎么想,怎么算计,我都只站在你这边。”
千仞雪抬起头,看着他认真而温柔的眉眼。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苏白,你真好。”
千仞雪已经恢复了“雪清河”的伪装。
她身披明黄色太子常服,白发束在玉冠中,面容温润,举止端方。
苏白跟在她身后半步,也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刚迈过门槛,脚步同时顿住了。
回廊下,两道身影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伫立着。
蛇矛斗罗佘龙抱着手臂。
刺豚斗罗刺血双手环胸,粗眉紧皱。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白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
千仞雪轻咳一声,神色自然地走上前:“佘龙叔叔,刺血叔叔。”
她侧身,伸手虚引向苏白:“他是苏白,你们都见过的。”
“也是我的男人。”
佘龙和刺血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少主如此郑重地承认,两人心头还是五味杂陈。
佘龙盯着苏白看了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少主,你瞒着我们……好紧啊。”
刺血也闷声闷气地接话:“就是,我们俩老头子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你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结果你倒好……”
“不三不四的人”苏白摸了摸鼻子,笑着没接话。
千仞雪眼中笑意更深,她知道两位叔叔是真心关心自己。
“不是故意瞒着,只是先前时机未到。”
“如今……”她看了苏白一眼,目光温软,“也该让二位叔叔知道了。”
这时,佘龙上前一步,沉声道:“少主,并非我等多事。”
只是……苏白小友,若我没记错,他不过才魂王修为。”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魂王修为,配不上他们武魂殿的少主,配不上天使神的继承人。
刺血也瓮声瓮气地接话:“少主身份尊贵,未来更是要继承大业身边之人,总不能……太弱。”
话音落下,气氛微凝。
千仞雪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苏白却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上前一步,与佘龙面对面站着,脸上那副懒散的笑收敛了几分。
“二位前辈是觉得我实力不足,配不上小雪?”
“少主的天赋与身份,你应该清楚。”
“若无足够实力,如何护她周全?”
“又如何……与她并肩?”
苏白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所以,二位是想……试一试我的实力?”
佘龙和刺血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佘龙:“自然,若是连我们这关都过不了,谈何其他?”
刺血:“哈哈哈……你放心,我们会控制力道,不会伤你太重。”
苏白闻言,笑容更深了。
他转头看向千仞雪,眨了眨眼:“小雪,你说呢?”
千仞雪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唇角微扬,后退半步,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二位叔叔既然想试,那便试吧。”
“不过……可要小心些。”
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佘龙和刺血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是少主在担心苏白。
苏白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两位封号斗罗:“二位前辈,确定要试?”
佘龙:“当然。”
刺血:“少废话!”
“好。”苏白点头,忽然收敛了所有表情。
下一秒——
“轰!”
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修罗领域以苏白为中心轰然炸开。
佘龙和刺血脸色骤变,随即连忙释放魂力抵抗,却仍然被那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三步。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让两人、甚至千仞雪都目瞪口呆的,是苏白身上缓缓浮现的魂环。
一个、两个、三个……
黑色,全部是黑色魂环。
这已经足够惊人,可当第六个魂环升起时,佘龙和刺血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红色!
紧接着,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全部是红色!
五黑四红,九个魂环在苏白周身缓缓旋转,将他的身影衬托得如同神魔降世。
“前辈,接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