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要回来了?”
“但是,比比东怎会知道苏白?”
“她怎会特意提及他?还因他归来而催促宫变提前?”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心绪翻腾。
“少主,教皇冕下有何指示?”佘龙询问道。
千仞雪抬眸:“计划需提前了,教皇谕令,让我们做好准备,随时可启动最终一步。”
佘龙与刺血闻言,面色皆是一肃。
多年的潜伏,多年的伪装,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结果。
两人对视,齐齐躬身,沉声道:“是!属下等即刻着手准备,必不辱命!”
千仞雪颔首:“务必隐蔽,不可走漏丝毫风声。”
“遵命!”
佘龙与刺血再行礼,身影悄然退入黑暗,迅速离去安排。
书房内重归寂静,唯余烛火摇曳。
千仞雪再次走到窗边,仰头望向那轮冷月。
她想起比比东那位备受宠爱的亲传弟子胡列娜。
“比比东……”
“看着吧。我会做得比任何人——比你那位精心培养的爱徒,更要优秀。”
“优秀得多……”
夜已深,三道身影掠过重重宫墙,落在了清河殿外。
苏白站在月光下,左边是银发如霜,气质清冷的雪帝。
右边是绿眸灵动带着俏皮笑意的冰帝。
他朝两人点点头,随即身形飘然而起,悬停在半空。
守在殿外的数名护卫察觉异动,刚想释放武魂,却见苏白眼中闪过一抹红色的光芒。
精神冲击落在护卫们的精神之海中。
数十人的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地倒在地上,陷入深度昏睡。
殿内,正凭窗而立的千仞雪猛然转身。
她听到了外面的倒地声——
常年潜伏培养出的警觉让她瞬间绷紧神经,视线扫向窗外。
月光下,护卫们横七竖八地躺着。
“怎么回事?”
她低声自语,手中已然凝聚起魂力,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就在这警惕到极点的时刻——
“啪”的一声轻响,一只手掌突然拍在窗棂上。
紧接着,一张熟悉得让她心跳骤停的脸,带着那标志性的三分坏七分温柔的笑,出现在了窗外。
“啊!”
千仞雪惊呼一声,连连后退两步,捂住狂跳的胸口。
待看清来人后,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喜色。
苏白单手撑着窗沿,轻巧地翻身而入,稳稳落在殿内的地面上。
“嘿嘿,小雪被我吓到了吧?”
千仞雪放下捂在胸口的手,深吸一口气。
“你这混蛋。”
“回来就回来,非要这样突然出现……”
苏白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想我没?”
她怔怔地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
她向前一步,整个人撞进苏白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苏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双臂用力回抱住她。
“看来是想我了。”
千仞雪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良久,苏白松开手臂,捧起她的脸。
月光下平日里紧抿的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苏白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起初是温柔的触碰,像是试探。
千仞雪随即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
这个吻很快变得热烈起来。
苏白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千仞雪则完全放弃了思考,任由自己沉溺在亲密中。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一条透明的银丝在两人唇间拉开,随即断开。
千仞雪脸颊绯红,眼神迷离,靠在苏白怀里,一时间竟有些腿软。
苏白也没好到哪里去,呼吸粗重,却仍舍不得放开她。
“这个惊喜,喜欢吗?”
千仞雪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呼吸,抬眸瞪他。
“晚上突然回来,就为了吓我?”
“那怎么叫吓呢?”
“这是给你惊喜。再说了——”
“我想你了,等不到天亮。”
千仞雪心头一颤,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苏白忽然松开了她,后退一步,手腕一翻。
一束鲜红的玫瑰出现在他手中。
“给你。”
苏白将花递到她面前,眼神温柔。
千仞雪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束玫瑰,又抬头看看苏白,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身为武魂殿少主,身为潜伏天斗的太子,她收到过无数礼物。
却从未有人送过她一束花。
一束简单、纯粹,只为表达心意,没有任何利益考量的花。
她伸出手,接过那束玫瑰。
“花……”
“喜欢吗?”苏白轻声问。
千仞雪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喜欢。”
苏白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手,拨开千仞雪脸颊旁的发。
“花里面还有惊喜。”
千仞雪这才注意到,在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深处,隐约闪烁着一点金光。
她小心地拨开花朵,发现花束中央藏着一个精巧的丝绒小盒。
她取出盒子,看向苏白。
苏白点头示意她打开。
盒盖弹开。
一条精致的金色项链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
链子极细,每一节都雕刻着羽状纹路。
吊坠是一片金色的羽毛,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淡金色宝石。
最特别的是,羽毛的中心,镶嵌着一颗泪滴形状的红色宝石。
“这是……”
“给你的礼物。”苏白接过项链,转到她身后,“我给你戴上。”
千仞雪顺从地微微低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苏白的手从她颈后绕过,将项链戴好。
戴好后,苏白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两人一起看向旁边梳妆台上的铜镜。
“怎么样?”千仞雪轻声问。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退后一步,双手按在她肩上,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感觉还是原本属于你自己的脸比较好。”
“嗯,好。”
千仞雪点在额头上,伪装魂骨的效果散去。
那张属于“雪清河”的温润面容逐渐模糊、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加美艳的脸庞。
肌肤如雪,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骄傲。
这才是真正的千仞雪。
褪去所有伪装,卸下一切面具,只在他面前展露的真实模样。
苏白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样好看多了。”
“我的小雪,就该是这样子。”
千仞雪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看了,怪怪的。”
“不看可以,那再给我亲一下吧,太稀罕了。”
千仞雪伸手推他:“你……你正经点!”
苏白笑着任她推,却趁她不备,快速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千仞雪瞪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气来。
“雪儿姐她们呢?你不是和她们一起回来的吗?”
“她们啊,去偏殿那边睡了。”
“师傅说,今晚就不打扰我们了,给我们独处的时间。”
千仞雪心中一暖,却又想起什么,抬眸看他。
“她们……有礼物吗?”
“吃醋了?”
“才没有!就是问问。”
“有,当然有。”
“师傅的是冰晶手镯,冰儿的是翡翠藤镯,都是适合她们的。”
“那就好,算你有心。”
说完,千仞雪再次靠在苏白怀里,忽然轻声说:“欢迎回来,苏白。”
“嗯,我回来了。”
两人饱了了一会儿,千仞雪轻声问:“你饿吗?
“从杀戮之都赶回来,路上应该没好好吃东西吧?”
“饿了。”
千仞雪却会错了意,撑起身子道:“那我吩咐人准备些宵夜,你和雪儿姐她们……”
话音刚落,苏白忽然低头注视着她。
“不用准备。”
“这不是有吗?”
千仞雪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深意。
她抬手捶他肩膀:“你……你又耍流氓!”
苏白低笑:“我说的可是实话小雪最香了,比什么山珍海味都……”
话没说完,千仞雪已经羞得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抿唇笑了。
苏白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心中大定。
他抬起左手,“砰”的一声轻响,书房的木窗应声关上。
紧接着,屋内的烛火也被他熄灭,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千仞雪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苏白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你……”
她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别怕。”
苏白抱着她朝内室的床榻走去。
千仞雪没有反抗。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心跳如擂鼓。
这一刻,什么太子身份,什么潜伏任务,什么武魂殿大业,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只想做回千仞雪,做回一个能被心上人珍视、宠爱的普通女子。
苏白将她放在床上。
千仞雪半撑起身子,看着他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你……”
苏白没说话,只是褪下她脚上的素白软缎便鞋。
一只纤细白皙的脚露了出来。
他低下头,在她的脚背上落下一个吻。
“你这家伙去了杀戮之都一趟还是没有变。”
苏白抬起头,在昏暗中对她露出一个坏笑:“变了。”
他放开她的脚,双手撑在她身侧:“变得更强了。”
千仞雪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从杀戮之都归来后的实力提升。
可此刻两人的姿势和氛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歪了。
“只是实力吗?”
“嘿嘿……当然是全方面进步。”
“我才不信。”
“不信的话……那就是试试。”
他顿了顿,忽然整个人扑了上来。
“——看我饿虎扑食!”
千仞雪被他逗得笑出声,抬手捶他:“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那该怎么说?”
“当然是这样说……”
说完,千仞雪主动亲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深入。
千仞雪渐渐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昏暗中,衣物窸窸窣窣滑落的声音响起。
先是苏白的外袍,接着是千仞雪那件素白单衣。
随后,层层叠叠落在床榻边的地毯上……
凌晨四点。
清河殿门口,两道黑影掠过。
蛇矛斗罗佘龙和刺豚斗罗刺血刚刚完成一轮秘密行动。
他们暗杀了天斗皇宫的天斗护卫长,并迅速替换上了武魂殿安插的暗桩。
“第三处岗哨也解决了。”
佘龙压低声音,“再过两天,整个天斗皇宫就都是我们的人了。”
当两人清河殿正门时,他们同时顿住了脚步。
不对。
本该有护卫值守的正门两侧,此刻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空如也……
佘龙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
月光勉强照亮了回廊角落。
两名穿着天斗皇家护卫制服的男子歪倒在地,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佘龙!”
刺血已经闪到另一侧,同样发现了昏迷的护卫。
不止这两个每隔十步就有一人倒地,无一幸免。
“敌袭?!”刺血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他们同时转身,魂力瞬间爆发,朝着千仞雪所在的寝殿方向急冲而去。
少主绝不能有事!
然而刚冲出不到十丈,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人一身素白长裙,银发如瀑垂至腰际。
她静静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平静地看着疾冲而来的两人。
佘龙和刺血硬生生刹住脚步。
“是你……”
佘龙认出了来人,手中的蛇矛紧握,“你回来了?”
雪帝颔首:“回来了。”
刺血上前半步,粗声问道:“这些护卫是你们放倒的?”
“嗯,是我们。”
雪帝话刚说出口,佘龙和刺血几乎是同时踏前半步,魂力波动隐隐升起。
“那你为何拦着我们?”佘龙沉声问道。
“你们莫要紧张。”
“小雪与爱人小别胜新婚,此刻正在互诉衷肠。”
“这般时候,还是莫要打扰为好。”
“什么?!”
佘龙和刺血同时僵在原地,两张脸上写满了震惊。
“爱、爱人?少主她……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
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细节。
原来不是错觉。
佘龙比刺血更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雪儿阁下,不是我等不信你。”
“只是……此事关乎少主安危,我们还是不放心。”
“谁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一有人假扮少主爱人,欲行不轨……”
他的视线越过雪帝,投向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