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
她移开视线,强作镇定地盯着手中的书卷:“我……我下不去嘴,换一个条件吧。”
苏白闻言,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我靠!我长得这么帅,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你居然说下不去嘴?”
“小雪,你的审美是不是被这身太子皮给裹坏了?”
“真厚脸皮!”
苏白得寸进尺地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胳膊肘撑在书案上:“小雪,这做人呐,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赌约就是赌约,哪有说换就换的道理?”
“传出去,你太子爷的威信何在?”
千仞雪紧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战。
让她主动去亲一个男人,这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但苏白的话又让她无法反驳,毕竟赌约是她亲口答应的。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猛地闭上了眼睛。
“来……来吧!不许伸舌头!”
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可爱的模样,苏白忽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我苏白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想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
千仞雪闻言,心中一松就睁开了眼睛:“那就算……”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白打断了。
“……但是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不想强迫别人,但是我想强迫你啊!”
“什……”
千仞雪还在懵圈之际,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无耻的逻辑转折。
苏白已经动了!
他一手迅速扣住千仞雪的后脑勺,防止她躲闪,另一只手则有力地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紧接着,在千仞雪充满惊愕的表情下,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印上了她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温软唇瓣。
“唔——!”
一声呜咽被彻底封堵。
当苏白霸道地吻上来那一刻,千仞雪的大脑“嗡”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
意识到自己猝不及防被吻了,当即开始挣扎了起来。
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抵在苏白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想要推开他。
她的头也试图向后仰,摆脱那灼热唇瓣的禁锢。
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带着抗议意味的呜咽声。
“呜呜呜……”
这混蛋!他怎么敢!这里可是清河殿!
她可是天斗太子!
他居然真的……
然而,苏白的手臂是如此有力,牢牢地禁锢着她的腰肢和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那抵在他胸膛的手,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推拒的力道竟不知不觉间减弱了几分。
唇上传来的触感,陌生而温热,带着苏白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并不让她讨厌,反而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让她四肢百骸都有些发软。
那持续不断的的吻,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抵抗意志。
挣扎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抵在他胸膛的手,最终无力地搭在了他的衣襟上。
就在千仞雪几乎要沉沦在这陌生情潮之中时。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寝殿内响起,打破了这旖旎暧昧的氛围。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刺豚斗罗的恭敬声音:“太子殿下,陛下传召,请您即刻前往共用晚膳。”
千仞雪惊醒,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还在回味中的苏白推开,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苏白都踉跄了一下。
千仞雪迅速背过身,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
她抬手,慌乱地擦了擦被吻得有些红肿、尚且湿润的唇瓣。
她强自镇定,尽量让声音恢复成太子雪清河应有的平稳,对着殿门外道:“我知道了,告诉父皇,我稍后就到。”
“是,殿下。”
门外的刺豚斗罗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门外安静下来,千仞雪才猛地转回身,恶狠狠地瞪向一脸无辜还带着点回味笑容的苏白。
苏白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和微肿的唇瓣,压低声音,痞痞地笑道:“殿下的小嘴……真香。”
“你——!”千仞雪气结,羞愤交加之下,想也没想,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苏白的脚背上,还用力碾了一下。
“嘶——!”
苏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脚跳了两下,“你这女人,下手……不,下脚也太狠了吧?”
“哼,登徒子!”
“谁让你伸舌头的?”
“赌约不是有伸舍头吗?而且你也挺投入的。”
“闭嘴!”
“再说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苏白捂着嘴不语。
“你别给我搞出什么名堂,我去用膳了!”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太子袍服,努力摆出平日里的威严姿态,朝着殿门走去。
苏白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还在发痛的脚,补充了一句:“喂,我忙活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千仞雪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饿着!饿死你这个登徒子最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推开殿门,走了出去,并“嘭”的一声将门带上。
看着重新关上的殿门,苏白龇牙咧嘴的表情收敛。
他耸了耸肩,一点也不担心。
以他对千仞雪的了解,她嘴上说得凶,但绝对不会真让他饿着。
等她从皇帝那边用完膳回来,多半会找个借口,让侍女或者亲自给他带些精致的点心或饭菜。
想到这里,苏白心情颇好地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天,也确实有些累了。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千仞雪那张宽大舒适、带着淡淡馨香的床榻边,直接仰面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悠闲地休息起来。
精致奢华的御膳房内,灯火通明。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各式珍馐美馔,但围坐用餐的只有三人。
用餐至中途,雪星亲王放下银箸,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看向千仞雪:“清河啊,皇叔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千仞雪心中一动,温和回应:“皇叔请讲。”
“是这样,”雪星亲王笑道,“你身边那个叫苏白的贴身侍卫,我看着颇为机灵,实力也还过得去。”
“皇叔我身边近来正缺这样得用的人,不知你是否能割爱,将他调到我府上当差?”
“皇叔必定不会亏待他。”
千仞雪露出难色,“皇叔开口,本不应推辞。”
“只是……这苏白跟随我时日已久,我用得颇为顺手,且他职责是护卫东宫安全,骤然调离,只怕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顶替。”
“恐怕……要让皇叔失望了。”
雪星亲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清河,你也知道,皇叔年纪大了,身边没几个真正靠谱的人。”
“前段时间还遭遇了些不明不白的袭击,至今心有余悸。”
“这苏白侍卫实力不俗,有他在身边,皇叔我也能安心些。”
“你就当体谅体谅皇叔,如何?”
“可是……”
“清河,难道在你心中,皇叔的安危,还比不上一个侍卫的去留吗?”
这话语说出,若是真正的雪清河,或许碍于情面就答应了。
但千仞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摇了摇头:“皇叔言重了,您的安危,侄儿自然挂心。”
“这样吧,我从我的亲卫中再挑选几名精锐,拨到您府上听用,必定比苏白更加稳妥。”
“至于苏白……还是让他留在清河殿吧。”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坚持。
那个家伙确实讨厌,厚脸皮、没规矩,还总是惹她生气。
但一想到要把他让给别人,尤其可能是对头雪星亲王,一种别样的情绪却悄然滋生。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自己也感到些许困惑。
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引起了上方雪夜大帝的注意。
他放下汤匙,略带好奇地看向两人:“哦?是什么样的侍卫,竟能让你二人同时如此看重?”
雪星亲王见千仞雪态度坚决,心知强求不得,正好借机在皇兄面前再提一提,便顺势将下午在天斗皇家学院斗魂场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自然省去了那赌注部分,只着重描述了苏白以魂王之姿,如何轻松击败了史莱克学院七名天赋不俗的学员。
雪夜大帝听完,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容:“竟有此事?”
“没想到我天斗帝国境内,还有如此天赋异禀的年轻魂师?”
“清河,他今年多大年纪?”
千仞雪心中快速思索,现场瞎编一个。
“回父皇,苏白他……今年应该刚满十八岁。”
“十八岁的魂王?!”
雪夜大帝眼中顿时精光大盛,身为帝国统治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绝对是未来封号斗罗的苗子,是帝国的瑰宝!
“如此人才,岂能埋没于侍卫之职?清河,明日带他来见朕,朕要亲自瞧瞧这位少年英才。”
千仞雪心中暗自叫苦,却无法拒绝,只能恭敬应道:“是,父皇。”
晚膳结束后,雪夜大帝示意千仞雪随他前往御书房。
“父皇,您找我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雪夜大帝在书案后坐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清河,近来宫中有些流言,传入朕的耳中。”
“不知是何流言?”
“朕听闻,你与一位侍卫,关系似乎过于……密切。”
“甚至有人说,你允许他与你同住于清河殿内殿?此事,是否属实?”
千仞雪皱眉,怒言:“父皇明鉴,这纯属无稽之谈。”
“贴身侍卫,职责所在,需常在儿臣左右护卫。”
“但同住一屋绝无可能,这定是某些有心人故意散布谣言,意图污损儿臣声誉,还请父皇彻查!”
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加上她多年来伪装的完美形象,雪夜大帝审视了她片刻,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点了点头:“朕也相信你自有分寸。”
“既然是你,朕便放心了。”
“不过,清河,你年纪也不小了。”
“若是想娶妻纳妾,开枝散叶,大可光明正大地与父皇说。”
“父皇自会为你挑选几位家世清白、品行端方的大家闺秀,绝不会委屈了你。”
千仞雪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儿臣谢父皇关心。”
“只是目前帝国事务繁忙,儿臣自觉魂力修炼也到了关键时期,实在分心乏术。”
“成家之事,还是暂且延后吧,儿臣想先将重心放在帝国政务与自身修炼之上。”
雪夜大帝看着“儿子”如此勤勉,既是欣慰又有些无奈,叹道:“嗯,你有此心,自然是好。”
“但成家立业,亦是大事,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
“是,父皇,儿臣谨记。”千仞雪恭敬应下。
雪夜大帝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不再多言,转而谈起了正事,“好了,不说这个了。”
“清河,如今武魂殿势力日益膨胀,不仅在魂师界一手遮天,近年来更是频频插手世俗,施恩于平民,收拢民心。”
“对此事,你怎么看?”
“儿臣觉得……”
听到雪夜大帝问及对武魂殿的看法,千仞雪心中凛然,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太子应有的沉稳与睿智。
她略作沉吟,脑中飞快运转,结合自己作为武魂殿少主对局势的洞察,以及目前“雪清河”身份应有的立场,缓缓开口。
“父皇,关于武魂殿,儿臣以为,当以静观其变,存中持和为上策。”
“这是为何?”
“父皇,武魂殿势力庞大,底蕴深厚,尤其在魂师界的影响力,根深蒂固,短期内确实难以撼动。”
“他们近年来施恩平民,广建分殿,虽有其收拢民心、扩张势力之嫌,但客观上也确实安抚了不少底层民众,维持了一定的稳定。”
“然而,其势虽大,却并非铁板一块,内部派系林立,野心各异。”
“教皇比比东雄才大略,但其手段激烈,未必能尽收人心。”
“且其过度扩张,已引起两大帝国乃至上三宗的警惕与不满。”
“因此,我天斗帝国目前不宜与之正面冲突,亦不可过分亲近。”
“当以巩固自身为首要,整军备武,选拔培养忠诚于帝国的魂师力量。”
“同时,暗中留意其动向,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静待时局变化。”
“只要帝国自身强盛,内部稳固,任他外界风浪起,我自可稳坐基本盘。”
这番言论,既点明了武魂殿的威胁,又提出了务实的应对策略。
雪夜大帝听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微微颔首:“嗯,清河你所言,深合朕意。”
“就依此策行事吧。你且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