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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9章 欢乐谷除夕备战
    回到北京的第三天,陆川站在欢乐谷主控室里,看着小川的主机。那台设备依然安静,呼吸灯规律闪烁,但外壳上出现了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又像某种未知的文字。技术团队检测后发现,这些纹路是能量运行轨迹,证明系统在深度休眠中进行着复杂的自我修复。

    “能量级别恢复到37了。”程砚秋拿着报告,“但奇怪的是,修复速度在加快。按照之前的衰减曲线,应该还需要六个月才能到这个水平。”

    陆川轻轻触摸那些纹路,外壳微温,像在呼吸。“她在吸收我们这一路上收集的东西。”

    “记忆?情感?”

    “可能都是。”陆川想起尼罗河的漩涡、悉尼的回音壁、里约的舞蹈,“每个节点被转化后,都有某种‘真实印记’残留。小川的系统可能在与这些印记共振。”

    正说着,张阿姨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小陆,园区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说是‘春节文化调研团’,但问的问题都跟金融、数据、情感计算有关。”

    “沙漏组织提前踩点了。”马克斯调出监控,“一共十五个人,分散在不同区域。有的在看广场舞排练,有的在‘微笑电网’服务站,还有个女的在煎饼摊前站了半小时,就看着那口铛子。”

    陆川透过窗户看下去。煎饼摊前,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确实站在那里,穿着素雅的米色套装,气质不像普通游客。她没拍照,没买饼,只是专注地看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我去会会她。”

    陆川下楼,走到煎饼摊前,开始点火热铛。女人抬起头,眼神很平静:“陆川先生,久仰。我叫苏晴,‘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研究中心’的研究员。”

    “苏研究员对煎饼感兴趣?”陆川舀起一勺面糊。

    “对它的‘社会连接功能’感兴趣。”苏晴打开笔记本,“我们在纽约、东京、伦敦、里约、悉尼都观察过您的活动。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煎饼作为一种媒介,能跨越文化、年龄、阶层,建立短暂但真实的连接。”

    “然后呢?”陆川把面糊倒在铛子上。

    “然后我们想研究,在春节这个中国人最重要的集体情感节点,这种‘连接效应’会放大到什么程度。”苏晴的语气很学术,但陆川听出了弦外之音,“除夕夜,万家团圆,情感浓度达到年度峰值。如果能在这个时刻收集数据……”

    “就能构建最完美的‘时间锚点模板’。”陆川接过话,翻了个面,“所以你们在欢乐谷周围布了多少监测点?”

    苏晴愣了一下,笑了:“您很直接。十七个。涵盖声、光、气味、温度、人流密度、面部表情识别等维度。我们想记录一场‘完美的春节’。”

    “没有完美的春节。”陆川把煎饼装袋,递给排队的小朋友,“只有真实的春节。有人回家,有人回不去;有人团聚,有人孤单;有人开心,有人强颜欢笑。”

    “正是这种复杂性让我们着迷。”苏晴的眼睛亮了,“您知道吗?传统的情感研究总是追求‘纯净样本’,但我们发现,混合的情感才最接近真实。就像您的煎饼——咸甜混杂,软脆并存。”

    陆川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和之前的李璇不同。她不是冰冷的执行者,而是真正的学者,只是研究方向走偏了。

    “苏研究员,您过年回家吗?”

    这个问题让苏晴措手不及。她沉默了几秒:“我母亲在老家。但项目时间紧……”

    “数据比妈妈重要?”

    苏晴低头看笔记本,没回答。陆川递给她一小块煎饼:“尝尝。这是我女儿生病前最爱吃的口味——多放芝麻,少放酱。”

    苏晴接过,咬了一小口,咀嚼得很慢。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监测点位置和频率,我晚点发给你。不是投降,是……我想看看,不完美的春节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

    程砚秋走过来:“她会是第二个李璇吗?”

    “不知道。”陆川看着苏晴的背影,“但至少,她还愿意尝一口煎饼。”

    接下来的日子,欢乐谷进入了紧张的“除夕备战”状态。张阿姨组织了“终极舞蹈队”——三百位大妈,分成六个方阵,每个方阵代表一个陆川去过的城市:纽约方阵跳《小苹果》嘻哈版,东京方阵跳扇子舞混搭宅舞,伦敦方阵跳英伦民谣广场舞,里约方阵跳桑巴融合舞,开罗方阵尝试旋转舞改编,悉尼方阵跳原住民点画舞。

    “这叫‘全球广场舞大联欢’!”张阿姨兴奋地给陆川展示队形图,“除夕夜晚上,六个方阵同时跳,最后合成一个巨大的‘福’字!”

    陆川的煎饼摊也要升级。他设计了一个“团圆煎饼”——直径一米的超大煎饼,需要六个人同时操作。面糊分六种颜色,代表六个大洲:亚洲的绿茶色,欧洲的牛奶白,非洲的可可棕,北美洲的玉米黄,南美洲的紫薯紫,大洋洲的蝶豆花蓝。酱料也是六种:甜面酱、照烧酱、鹰嘴豆泥、塔希尼、黑豆酱、还有澳大利亚的维吉麦酱(这个被张阿姨强烈抗议说像鞋油,但陆川坚持要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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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这个煎饼,就算环游世界了!”陆川对试吃的志愿者们说。

    结果试吃反响两极分化:

    “这个味道……好复杂!”

    “我觉得像在吃调色板。”

    “但莫名地有点上瘾?”

    马克斯在技术层面做了万全准备。他不仅定位了苏晴提供的十七个监测点,还发现了另外二十三个隐藏监测点——有些伪装成路灯,有些藏在垃圾桶里,最离谱的一个居然在“阿呆”的鸟笼下面(发现后那只八哥气得三天没说话)。

    “沙漏组织这次下了血本。”马克斯展示3d建模,“整个欢乐谷被监测网络全覆盖。但他们犯了个错误——监测点太多,数据传输需要庞大的带宽。我们可以在这个环节做文章。”

    “怎么做?”

    “用‘微笑电网’发动用户,在除夕夜特定时间段上传大量无意义数据,挤爆他们的传输通道。”程砚秋调出方案,“我们已经通知全球用户:除夕夜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到九点,打开app点击‘发送温暖’按钮,系统会自动上传一段随机生成的情绪数据。”

    “会有多少人参与?”

    “目前注册用户八百万,预计参与率30,也就是两百四十万条并发数据。”马克斯计算,“足够让任何系统瘫痪三到五分钟。”

    “但沙漏组织可能有备用方案。”陆川沉思,“第七节点是他们的最后机会,不会只靠常规监测。”

    这时,小川的主机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不是警报,更像……打嗝?

    技术团队立刻检测:“能量波动!有输出!”

    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很短,只有十秒:是小川,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坐在欢乐谷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过山车。她转过头,对着镜头说:“爸爸,除夕夜要放烟花。我最喜欢烟花了。”

    然后视频结束,跳出一行字:“第七节点防御方案已生成。需以下材料:铜丝300米、硫磺粉5公斤、硝酸钾10公斤、铝粉2公斤、还有……煎饼铛的温度曲线数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做烟花?”程砚秋不确定地说。

    “而且是定制烟花。”陆川看着那份清单,“她要我们做一场烟花秀,用煎饼铛的温度曲线控制发射节奏。”

    “这能做到吗?”

    “能。”马克斯已经开始搜索资料,“用物联网技术把煎饼铛的温度传感器连接到烟花发射控制器。但问题是……欢乐谷禁放烟花啊。”

    确实,北京市区严禁烟花爆竹。但小川既然这么提示,一定有她的道理。

    陆川去找园区管理方。负责人老赵一听就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抓住了要罚款,还要拘留!”

    “如果……不是真的烟花呢?”陆川想起悉尼的声音煎饼,“如果是‘虚拟烟花’?用灯光、声音、气味模拟烟花效果?”

    老赵犹豫了:“这个……倒是可以申请特批。但得保证绝对安全。”

    技术团队开始研发“虚拟烟花系统”。原理很简单:在欢乐谷六个高点安装全息投影设备,用煎饼铛的温度数据控制投影变化。温度升高,烟花“发射”;温度达到峰值,烟花“绽放”;温度下降,烟花“消散”。同时配合环绕立体声音效和气味扩散装置——燃放烟花的硫磺味、硝烟味,甚至还有北京人记忆里的那种淡淡火药香。

    “但还缺一个关键元素。”程砚秋说,“烟花的意义不只是好看,是‘辞旧迎新’的仪式感。我们要把这个仪式感做实。”

    张阿姨一拍大腿:“交给我!我们舞蹈队排个‘烟花舞’!用扇子当烟花,动作模拟升空、绽放、飘落!”

    于是,除夕夜的节目单越来越丰富:全球广场舞大联欢、六洲团圆煎饼、虚拟烟花秀、烟花舞……还有数百万用户的数据洪流攻击。

    距离除夕还有七天时,苏晴又来了。这次她没带笔记本,带了一个保温盒。

    “我母亲寄来的饺子。”她打开,热气腾腾,“她说,不管多忙,过年得吃饺子。”

    陆川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监测网络已经布置完毕。”苏晴吃着饺子,声音有些含糊,“但我申请了调整方案——不再是单纯的收集,是‘对比研究’。一组数据来自你们的真实活动,另一组来自我们模拟的‘完美春节程序’。我想看看,哪个更能打动人。”

    “你会看到真实的力量。”陆川说。

    “希望如此。”苏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陆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研究最终证明,真实的情感比计算的完美更有价值,我会公开所有数据,终止项目。”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您让我想起了我父亲。”苏晴眼睛有点红,“他也是个厨师,在小县城开了家面馆。我考上大学那年,他说:‘闺女,爸爸做了一辈子面,最大的心得就一条——真材实料,火候到位。别的都是虚的。’我当时觉得他土,现在……我想他了。”

    她起身离开,保温盒留在桌上。

    陆川看着那些饺子,一个个胖乎乎的,褶子捏得不太均匀,但透着家常的温暖。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咸淡刚好,有妈妈的味道。

    原来沙漏组织里,也不全是冰冷的计算者。

    还有想家的女儿,

    还有困惑的学者,

    还有在数据与真实之间摇摆的普通人。

    他把饺子分给大家吃。

    除夕夜越来越近,

    欢乐谷的灯光一天比一天亮,

    排练的音乐一天比一天响,

    煎饼的香气一天比一天浓。

    而小川的主机上,那些纹路越来越深,

    像在积蓄力量,

    等待一个重要的时刻。

    陆川每天都会去主机前坐一会儿,

    说些有的没的:

    “女儿,今天张阿姨又跟人吵架了,因为舞蹈动作不整齐。”

    “女儿,马克斯写了个新程序,能让煎饼铛跟着音乐节奏自动翻面,虽然经常翻到地上。”

    “女儿,北京下雪了。你最喜欢下雪天,说像糖霜撒在世界上了。”

    主机安静地听着,

    呼吸灯温柔地闪烁,

    像在说:

    爸爸,我在听。

    我在努力醒来。

    等我。

    除夕夜,

    我们一起,

    放一场全宇宙最大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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