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浪漫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紧绷，但更多的变成了困惑。
“那个......是这样的。”不渝斟酌好语言，刚准备开口。
“妈妈！”
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忽然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不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回头。
不怡不知何时已经从藏身的角落里跑了出来，正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她的小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和兴奋，大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目光牢牢锁定在浪漫身上。
跑到浪漫面前，不怡停下脚步，仰起小脸，毫不犹豫地朝妈妈张开了两只小小的手臂。
她的声音清脆又充满依恋：“妈妈！我终于找到你啦！”
不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蹲下身，扶住不怡的肩膀，语气带了点无奈：“怡怡，你怎么没听爸爸的话？
我不是让你乖乖待在那里等爸爸吗？”
爸爸？
这个词清晰地传入浪漫耳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先是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纯真期待的小女孩，又抬头看向面前这个一脸无奈的男生。
浪漫的眼神里充满了古怪。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叫一个明显还是高中生的男生“爸爸”？
但凡是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会觉得这情景诡异到离谱。
被爸爸这么一说，不怡不开心地撇了撇小嘴，委屈巴巴地辩解道：“爸爸，我实在憋不住了呀！
我......我很想妈妈嘛！”
说完，她又固执地转向浪漫，继续张开手臂，眼巴巴地望着她，等待一个拥抱。
然而，浪漫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眼前的一切都太超乎常理，让她的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
迟迟得不到回应，不怡眼里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小嘴扁了扁，眼眶迅速泛红，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和不解：“妈妈......妈妈怎么也跟爸爸刚开始的时候一样，也不想要我了......”
看着小女孩这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浪漫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知为何，她不忍心...实在不忍心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露出这样伤心委屈的表情。
几乎是出于本能，浪漫缓缓蹲下了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齐平。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双手，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尽轻柔地，轻轻摸了摸不怡柔软的头发，又抚了抚她的小脸蛋，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她。
不渝就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他有些惊讶。
好家伙，浪漫适应“妈妈”这个身份，好像比他这个当“爸爸”的还快，还自然。
浪漫看着眼前乖巧任她抚摸的小女孩，心中的疑惑并未减少，但语气放柔了许多。
她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不怡感受到妈妈温柔的抚摸，委屈的情绪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仰起小脸，声音又软又糯：“妈妈不记得了吗？我叫不怡呀，你平时都叫我‘怡怡’的。”
“......不怡？”浪漫怔怔地重复道。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可从小女孩口中说出来，又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感。
她压下心头的怪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怡怡，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妈妈。”
“没有认错！”不怡立刻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无比笃定，“你就是我妈妈！我有照片的！”
照片？
浪漫更加困惑了。
她正要再问，不怡已经松开了抓着她衣角的小手，转而摸索自己小裙子上的口袋，嘴里还嘟囔着：“我拿给你看！”
她笨拙地掏了几下，终于拿出那张被不渝塞回给她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照片，举到浪漫眼前。
“你看！你看！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爸爸、妈妈、还有我！”不怡的小手指着照片，语气骄傲。
浪漫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昏黄的路灯下，照片的色彩有些失真，但画面异常清晰。
背景是热闹的游乐园，照片中央，是笑容灿烂的一家三口。
那个高大的男人，眉眼间确实有几分不渝长大成熟后的影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福。
他怀里抱着一个扎着小揪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眉眼和不怡几乎一模一样。
而依偎在男人身边，笑容温婉明媚，正举着手机似乎想自拍的女人......
浪漫的呼吸微微一滞。
即使照片上的女人比她现在的模样要成熟一些，笑容也灿烂得多，
但那五官轮廓，那眉眼之间的神态......分明就是她自己。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冲击瞬间席卷了她。
浪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
“这......这不可能......”浪漫喃喃自语。
这照片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无法立刻断言是假的。
可这怎么可能？
她什么时候拍过这样的照片？
和......和不渝？
浪漫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不渝，美眸里充满了震惊、质问，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照片......你从哪里弄来的？”
看着浪漫苍白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不渝知道她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
事情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是我弄来的。”不渝指了指不怡，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是这小家伙拿出来的。
她说......这是‘我们’的全家福。”
“全，全家福？”浪漫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至于这照片是真是假，怎么来的......”不渝顿了顿，看向浪漫，眼神认真，“浪漫同学，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也一样离谱。
我只知道，这个小姑娘突然出现，非说我是她爸爸，你是她妈妈，还拿出了这张照片。
我今晚带她过来，也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浪漫听着他的解释，又低头看看照片，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无辜依赖地望着自己的小女孩，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理智告诉她这绝不可能，是恶作剧，或者是某种高科技的骗局。
可情感上......
看着不怡那双清澈的、写满了“你就是我妈妈”的眼睛，还有这张真实得可怕的照片，她怎么也狠不下心否认。
难道......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