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号”引擎咆哮着冲入黑暗管道入口的瞬间，三架黑铁重工飞行器的能量炮同时开火。
炽白光束擦着船尾掠过，在合金外壁上犁出灼热的沟痕。
“护盾剩余62%！”
渡鸦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双手在控制台上飞舞，“光学迷彩全开，进入静默模式！”
黑色飞梭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直径仅比船身宽出半米的巨型排污管道内急速穿行。
后方追兵不敢贸然跟进——这种老旧管道内部情况复杂，稍有不慎就是机毁人亡。
但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管道内壁覆盖着黏腻的黑色苔藓，荧光菌斑在黑暗中散发幽幽绿光。
前方五十米处，一大片岩层坍塌，巨石堵住了三分之二的通道。
“让开！”石猛从副驾驶座站起，拉开侧舱门。
狂风灌入。
他单手抓住舱门边缘，半个身子探出舱外，阔刀“斩岳”在手中发出低沉嗡鸣。
“崩山势——开！”
刀芒如血色月牙劈出，正中巨石中心。
岩石轰然炸裂，碎片被“渡鸦号”的护盾弹开，在管道壁上擦出连绵火花。
飞梭毫不减速地穿过烟尘。
“前方检测到高浓度生物信号！”
苏婉盯着扫描屏幕，“十五个……不，二十个以上！
正在快速接近！”
话音刚落，管道侧壁的排水口突然涌出大团黏稠的胶状物。
那些东西落地后迅速凝聚成形，三米长的蠕虫状生物；
体表布满荧光斑点和不停开合的吸盘口器，散发出刺鼻的酸腐气味。
“腐蚀蠕虫群！”渡鸦猛拉操纵杆，“渡鸦号”险险避开第一波的扑击。
但更多蠕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喷吐的酸液溅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苏婉打开医疗箱，取出一包淡黄色粉末。
她指尖凝聚青光，粉末在灵力的催动下化作薄雾，从舱门缝隙飘散出去。
“驱虫毒雾。”
雾霭触及蠕虫的瞬间，那些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体表荧光急速黯淡，动作变得迟缓混乱。
“冲过去！”陆尘喝道。
“渡鸦号”引擎功率推到120%，如同离弦之箭穿透虫群。
几只蠕虫试图用身体缠绕船体，被石猛用能量步枪点射击退。
冲出五百米后，前方出现更恐怖的景象。
管道在此处破裂，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底部，是深达数十米、泛着诡异荧光的化学废料湖。
粘稠的液体表面不时冒出气泡，破裂时释放出五彩斑斓的毒雾。
唯一的通路，是一段横跨湖面的、锈蚀大半的金属维修桥。
“桥体结构强度……不足以支撑‘渡鸦号’重量。”
渡鸦快速扫描，“绕路需要折返三公里，追兵可能已经进入管道。”
陆尘看向扫描图。
“不绕。”
他指向湖面，“开启短途悬浮模式，贴着湖面飞过去。
苏婉，净化丹药准备。”
“渡鸦号”缓缓降下高度，船底距离粘稠的湖面仅剩半米。
光学迷彩在如此近距离下效果减弱，船体轮廓在荧光湖水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就在飞梭抵达湖心时…
湖面炸开！
一条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蠕虫破水而出，它有着类似蜈蚣的环节躯干；
每节上都长着复眼和口器，张开的大嘴里露出三圈旋转的利齿。
“母体！”苏婉惊呼。
石猛已经扛起了一门从仓库缴获的重型磁轨炮。
他打开舱门，狂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给老子——下去！”
炮弹拖出蓝色尾焰，精准射入母体张开的口器内部。
爆炸从体内发生，巨型蠕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重重砸回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渡鸦号”在浪涛中剧烈颠簸，船身被泼溅的废料腐蚀得嘶嘶作响。
“护盾降至28%！”
渡鸦咬牙稳住操纵杆，“三秒后冲出湖区！”
三。
二。
一。
飞梭冲出毒雾，前方管道重新收窄。
但内壁上，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变化。
银灰色的苔藓状物质，像血管一样在管道壁上蔓延。
它们散发微光，触碰时会轻微蠕动——和在铁砧工坊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污染……”陆尘左手疤痕开始发烫。
越往前，污染越严重。
一些区段，管道壁已经完全被银灰色物质覆盖，甚至生长出类似神经束的突起。
“我们接近目标区域了。”渡鸦调出地图，“前方两公里，就是‘深渊潜航’划定的异常能量源外围。”
话音刚落，扫描雷达上出现红点。
“小型悬浮平台，四个……上面有人，黑铁重工制服。”
渡鸦压低声音，“勘探队的巡逻队。”
他们停在一条岔路口，似乎在检修设备。
“绕不开。”
陆尘看着管道结构图，“这条路是唯一出口。”
“那就冲过去。”石猛重新装填磁轨炮。
“不。”陆尘按住他，“动静太大会惊动更多人。
渡鸦，能贴顶过去吗？”
渡鸦抬头看向扫描图——管道顶部距离船身只有不到一米空隙。
“可以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引擎功率降至10%，惯性滑行。”
“渡鸦号”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贴上管道顶部，从巡逻队头顶缓缓滑过。
下方传来对话：
“……博士说今晚必须完成第七区的容器埋设。”
“妈的，这鬼地方真邪门。
上次老李碰到那些发光的苔藓，第二天手臂就长出了金属……”
“少废话，赶紧修好探测器。
‘清道夫’大人快巡逻到这边了，被它发现我们没按时完工，都得变成‘原料’。”
声音渐远。
“渡鸦号”滑出五百米后，前方终于出现出口的微光。
“准备冲出管道。”
渡鸦重新启动引擎，“光学迷彩最大功率，静默模式解除，武器系统预热”
飞梭冲出管道口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高度超过百米，宽度望不到边际。
岩壁上嵌着人工架设的巨型照明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五百米外，黑铁重工的勘探队正在作业。
他们架设起三座二十米高的能量中继塔，塔顶发射器旋转着扫描岩层。
更远处，工人们正在用钻探机械往特定位置埋设圆柱形的金属容器；
每个都有油桶大小，表面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那是……”苏婉指着他们采集的矿物；
一种在岩层中生长、散发柔和微光的淡蓝色晶体簇。
“不稳定源晶簇。”
渡鸦声音冰冷，“高能量，易爆。
他们在布置一个覆盖整个区域的能量扰动阵。”
陆尘调出高倍侦测器，放大画面。
他看到维克多博士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移动指挥车旁，对着全息投影指指点点。
他身边站着两个全身覆盖银灰色鳞片的“护卫”，和铁砧异化后的形态一模一样，但更完整，更……冰冷。
“他在等什么？”石猛皱眉。
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空洞深处传来沉重的、有节奏的震动。
咚……
咚……
每一声，都让岩壁微微颤抖。
陆尘左手疤痕剧痛。
他将侦测器转向震源方向，调整到特殊能量频谱。
然后，他看到了。
在照明灯无法完全覆盖的黑暗深处，一个巨大的暗影正在缓缓移动。
它通体暗银，流线型的躯体如同深海中的巨鲸，长度超过二十米。
头部是复眼结构的多重光学镜，此刻正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清道夫-丙型。”
渡鸦轻声说，仿佛怕惊动它，“本体。”
那东西在“巡逻”。
它沿着固定的路径，缓慢而沉稳地移动。
偶尔会停下来，向岩壁发射某种探测波束，或者从身体侧面的开口伸出细长的采集触须，汲取岩层中的微量元素。
它完全无视了正在作业的勘探队。
而勘探队，也仿佛早已习惯它的存在，没有人抬头多看一眼。
“它在监控……还是在守护？”苏婉问。
“都是。”
陆尘盯着那庞大的身影，“监控这个区域，守护井道下的东西。
维克多的勘探队，是在为它工作。”
他正要继续观察，左手疤痕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一股冰冷、强制性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侵入他的意识！
视野边缘开始闪烁乱码，耳边响起刺耳的电子噪音。
《百世书》在意识深处疯狂翻页，自动启动防护。
“检测到高优先级扫描！”
“来源：清道夫-丙型·主动探测协议！”
“试图解析‘异常样本’特征……”
“陆尘！”渡鸦的惊呼在耳边响起，“‘清道夫’的巡逻路径突然改变！
它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侦测器屏幕上，那个庞大的红点确实偏离了原有轨迹；
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渡鸦号”藏身的岩柱后方冲来。
沉重的金属碾压声越来越近。
两束冰冷的红色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刺破黑暗，扫过岩壁，扫过“渡鸦号”藏身的区域。
“它发现你了！”
渡鸦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引擎全功率！撤离！”
“渡鸦号”引擎轰鸣，从藏身处冲出。
但已经晚了。
在他们正前方，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撕开。
二十米长的暗银身躯破开岩壁的阴影，头部六只复眼光学镜同时亮起刺目红光，死死锁定了这艘敢于闯入它领域的“小飞虫”。
冰冷的机械音，通过某种广域震动传播，响彻整个空洞：
“检测到……高优先级异常样本……”
“执行……捕获协议……”
腹部装甲板滑开，露出三排正在充能的、口径足以击穿城防装甲的能量炮口。
炮口光芒，从暗红转为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