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三个星期三,平京的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张既白正在书房里修改《让子弹飞》的剧本初稿。窗外的海棠花期已过,绿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顾含去南方拍戏已经半个月了,四合院里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
手机震动,是林岳。
“张总,孙启明孙总到平京了,想跟您汇报工作。”
张既白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孙启明,这个名字已经有一阵子没出现在他的日常里了。
两年多前,华友世纪被果壳资本全资收购,从一家独立的数字音乐sp公司,变成了果壳资本旗下专注音乐业务的子公司。
而孙启明,这位曾经在彩铃业务上和张既白的马甲【待业青年】紧密合作的内容总监,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张既白的下属。
收购完成后,张既白给了孙启明一个明确的任务,那就是利用果壳资本的资金优势,全面收购华语区两岸三地的流行音乐版权,特别是线上数字版权。
这两年,孙启明几乎成了空中飞人。平京、港岛、东岛、鹏城、新加坡……到处奔波,谈判,签约。张既白偶尔会收到他的邮件简报,知道收购进展顺利,但具体细节,确实很久没有深入了解了。
“他什么时候到的?”
张既白问。
“昨天下午。住公司附近的酒店。他说看您时间,随时可以汇报。”
“今天下午三点吧,来家里。你也一起来。”
“好的张总。”
挂掉电话,张既白走到书房的档案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旧文件,最上面是一个标注着“华友世纪/音乐业务”的文件夹。
他抽出文件夹,回到书桌前翻开。
里面是最初收购华友世纪时的协议副本,还有孙启明这两年间发来的季度汇报摘要。
数据显示,截止去年年底,果壳音乐(华友世纪收购后更名)已经拿下了超过六十万首华语歌曲的数字版权,涵盖了港岛东岛黄金年代的大部分经典曲目,以及华夏内地主流唱片公司近二十年的新歌发行。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字。
张既白知道,孙启明在私下里通过一些离岸公司,还在持续收购那些分散在独立音乐人、小型唱片公司手中的版权。这部分的数据,孙启明只在加密邮件里汇报过,没有写入正式文件。
下午两点五十,门铃响了。
张既白亲自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林岳和孙启明。
两年不见,孙启明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很好。他穿着浅灰色的商务休闲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看到张既白,立刻微微躬身:“张总。”
“孙总,好久不见。”
张既白笑着和他握手,“进来吧。”
三人进了书房。林岳熟门熟路地去泡茶,孙启明则在张既白的示意下,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两年辛苦你了。”
张既白开门见山,“听岳哥说,你昨天才到平京,这两年辛苦你一直当空中飞人了,你人还好吧?”
“还好,习惯了。”
孙启明笑笑,“张总,您看起来气色很好。”
自从当初的【待业青年】老师,摇身一变变成自己的顶头老板以后,孙启明对待张既白的态度,就拘谨了很多。
“休息了一段时间。”
张既白说,“说说吧,这两年成果如何?”
孙启明打开公文包,取出厚厚一沓文件,但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做了个口头概述。
“张总,我先说结论。截止上个月底,果壳音乐已经实际控制了华语流行音乐市场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数字版权。如果算上那些独家代理和非独家授权,这个数字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张既白微微挑眉:“比我想象的快。”
“主要是资金充足。”
孙启明实话实说,“其他公司收购版权还要考虑现金流、回报周期,我们是果壳资本直接输血,只要看中的版权,基本都能拿下。特别是港岛东岛那两边,很多老牌唱片公司这几年经营困难,我们开价又公道,谈判很顺利。”
“花了多少钱?”
“总投入二十一亿三千万。”
孙启明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其中十六亿是版权收购的直接支出,其余是律师费、中介费、以及维持团队运营的成本。”
张既白点点头。
二十一亿,对于普通公司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果壳资本来说,只是投资版图中的一个板块。
更重要的是,这笔投资的价值,会在未来几年呈几何级数增长。
“版权期限呢?”
“这是最关键的。”
孙启明终于翻开文件,“我们收购的版权中,百分之四十是永久版权,百分之三十五是长期独家授权,平均期限二十五年。剩下百分之二十五是普通授权,期限五到十年不等。”
他抽出一份图表:“这是按地区划分的版权分布。东岛地区我们拿下了滚石、华研、福茂等主要公司的曲库,港岛地区拿到了英皇、华星、宝丽金的经典版权。内地这边,太合麦田、海蝶、天娱这些主流公司的版权我们也收得差不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独立音乐人呢?”
“这正是我要重点汇报的。”
孙启明又翻开另一份文件,“通过离岸公司,我们在全球范围内收购了超过三千位独立音乐人的作品版权,总计约八万首歌。这部分音乐虽然单个体量小,但集合起来很有价值,而且收购成本很低,平均每首歌的永久版权收购价不到五百块。”
张既白接过文件仔细看。
孙启明做事确实细致,数据详实,分类清晰,连每首歌的原始权利人、创作年代、曾经的表现数据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些独立音乐人的版权,我们是通过什么名义收购的?”
“用了七家不同的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和新加坡。”
孙启明说,“合同上写的是全球数字发行代理权,但实际上包含了所有的版权权益。这些音乐人大多不太懂法律条文,看到一次性能拿到几千几万块,就很高兴地签了。”
张既白沉默片刻。这种操作在法律上有些灰色地带,但在这个时代,确实是最有效的方式。等再过几年,这些音乐人意识到自己作品的价值时,版权早已经被牢牢握在果壳音乐手中了。
“做得不错。”
他最终说,“但要注意法律风险,该完善的合同要完善,该补充的条款要补充。不要给未来留下隐患。”
“明白。我们已经聘请了专门的律师团队在做合规审查。”
孙启明说。
林岳这时端茶过来,三人暂时中断了汇报,喝茶休息。
“孙总这两年确实辛苦。”
林岳笑着说,“我每次看他的行程表都头皮发麻,一个月飞七八个城市是常事。”
“没办法,版权收购就是这样,得面对面谈,得建立信任。”
孙启明喝了口茶,“特别是那些老牌唱片公司的老板,都是人精。光靠电话和邮件,根本拿不到核心版权。”
张既白看着孙启明,忽然问:“孙总,从华友世纪的内容总监及公司合伙人,变成果壳资本的职业经理人,这两年的心态有什么变化?”
这个问题有些私人,但孙启明似乎早有准备。
“张总,说实话,刚开始确实有些不适应。”
他坦诚道,“自己和别人一起创业做老板,和给别人打工,心态完全不同。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华友世纪如果不被收购,以我们当时的体量,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大规模的版权布局。资本的游戏,小玩家玩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果壳资本给了足够的信任和授权。我在版权收购上有完全的决定权,预算只要在框架内,不需要层层审批。这种自由度,其实比我自己当老板合伙人时还要大。那时候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现在只要看准了,就能果断出手。”
张既白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果壳资本的投资逻辑,从来不是控股后插手具体经营,而是提供资金和资源,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他问。
孙启明放下茶杯,神情认真起来:“张总,版权收购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考虑变现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您汇报接下来的商业模式构想。”
“你说。”
“目前国内的数字音乐市场,还处于蛮荒阶段。”
孙启明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在书房的墙上投出ppt,“盗版横行,用户没有付费习惯,平台方靠广告收入勉强维持。但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
他切换下一页:“参考欧美市场的经验,数字音乐的正版化、付费化是必然趋势。苹果的itunes已经证明了用户愿意为单曲付费,spotify的流媒体模式也在欧洲开始流行。华夏市场虽然慢半拍,但方向不会变。”
“所以你的建议是?”
“两手准备。”
孙启明切换ppt,“第一,继续巩固版权护城河。我们要成为华语音乐最大的版权方,大到任何平台想要做正版音乐,都必须来找我们授权。第二,开始尝试自己的商业模式。”
他详细阐述了构想。
果壳音乐可以利用现有的版权库,做三件事。一是向现有的音乐平台授权,收取版权费,二是开发自己的音乐app,探索付费订阅模式,三是将音乐版权与果壳资本的其他文娱业务结合,比如影视剧配乐、综艺节目音乐授权等。
“最重要的是时机。”
孙启明强调,“现在做付费音乐还太早,用户不接受。但我们可以先做免费的音乐流媒体服务,积累用户,培养习惯。等时机成熟,再推出付费订阅。这个时间窗口,我判断是三到五年。”
张既白静静地听着。
孙启明的思路很清晰,也很务实。他没有好高骛远地要立刻改变市场,而是着眼于长期布局。
“需要多少投入?”他问。
“前期开发和运营,一年大概五千万。”
孙启明说,“主要是技术团队、服务器成本和市场推广。如果要做自己的app,这个预算是最低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