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晚八点整。
申影旗下，sg的番茄台黄金档，随着一阵激昂的军号声响起，《士兵突击》第一集准时开播。
屏幕上是荒凉的训练场，一个木讷、黝黑的新兵正在笨拙地踢正步，由傻根宝强饰演的许三多登场了。
番茄台购片部主任周小梅坐在自家客厅里，紧张地盯着电视屏幕。
这部戏的采购和上映并不是由她主导，是来自母公司的母公司，最上层的直接命令。她始终理解不了，这种纯粹的男人戏，为什么上头指名道姓的要向果壳那边采购。
但没办法，上头的意思她忤逆不了，但如果这部戏不火的话，最终背锅的，还是在位置上的她。
“老公，你觉得这剧能行吗？”
周小梅问身边的丈夫。
丈夫是位退伍军人，看了几分钟后说：“有点意思，至少不像那些偶像军旅剧那么假。”
第一集结束时，收视率数据出来了：09。
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周小梅松了口气，至少看起来没砸。
第二天，张既白在果壳资本办公室接到了任仲仑的电话。
“既白，昨晚收视率看到了吗？”
任仲仑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09，看到了。”
张既白正在看《无限挑战》的拍摄计划，语气平静，“任总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比预期好。但后续……”
“后续会起来的。”
张既白放下手中的笔，“这部剧的力量不在第一集，在第十集，第二十集。任总，您看过样片，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但市场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市场会认的。任总，你可以相信你当初的直觉。”
张既白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这个时代，观众腻了虚假的光鲜，需要真实的力量。《士兵突击》有这种力量。”
“但愿如此。”
任仲仑顿了顿，“对了，芒果台那边最近动作不少。欧阳林又见了黄忠军，据说在筹备一个大型选秀节目，要跟你们的《无限挑战》打擂台。”
“让他们筹备。”
张既白笑了，“任总，您说，是精心设计的虚假好看，还是未经雕琢的真实动人？”
“我选后者。但大多数人可能还沉迷在前者里。”
“那就让他们醒来。”
挂掉电话，张既白继续看拍摄计划。窗外的平京，盛夏的阳光依然炽烈，但风中已有了些许北方的凉意。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士兵突击》在番茄台播出一周后，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最初只是零星的讨论。
一个叫“钢七连永不散”的网友在铁血论坛发帖：“最近番茄台在播《士兵突击》，意外的好看！宝强饰演的许三多这个角色太真实了！”
帖子下面有人回复：“看了两集，确实不错。比那些打着军旅旗号谈恋爱的剧强多了。”
“那个班长史今，演得真好。”
“伍六一才帅！硬汉！”
口碑像涟漪一样扩散。
第二周，收视率稳步上升到15。
第三周，当剧情进展到许三多被分配到草原五班，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时，转折点出现了。
荒凉的草原上，许三多依然保持着新兵连的习惯，每天早起，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一个人踢正步，一个人喊口号。
最让人动容的是，他开始修路，在荒原上修一条路，一条没人要求他修的路。
“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
这句台词在第四集结尾出现时，很多观众泪目了。
当晚，wb上开始出现相关话题。
许三多修路悄悄爬上了热搜榜尾巴。
第二天，收视率跳到了21。
番茄台的数据中心，周小梅看着曲线图，手有些抖。
“主任，还在涨！”
数据监测员兴奋地说，“实时收视率23了！”
“网络播放量呢？”
“单集破八百万！而且点播率逐集递增，说明观众在追剧！”
周梅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台长：“台长，爆了。《士兵突击》爆了”
消息传到芒果台时，欧阳林正在主持一个会议。
秘书悄悄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欧阳林的脸色瞬间变了：“多少？”
“番茄台那边传出来的数据，昨晚收视率28，峰值31。”
秘书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到了。
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
综艺部主任汪伟脱口而出，“那剧要明星没明星，要爱情没爱情，怎么可能这么高收视率？”
“口碑。”
电视台宣传口的刘主任沉声说，“我看了网上的讨论，这部剧的口碑已经爆了。很多部队、军校都在组织观看，国防部官微还转发了片段。”
欧阳林脸色阴沉：“张既白……又是张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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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张既白跨界做综艺是找死，现在人家的电视剧先在番茄台火了。
“欧阳台，咱们要不要……”
有人试探着问。
“要什么？”
欧阳林猛地拍桌子，“现在去跟番茄台抢？脸还要不要了？”
会议室一片死寂。
《士兵突击》的爆发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第五周，当许三多离开草原五班，进入钢七连时，收视率破4。
钢七连的【不抛弃，不放弃】成为流行语。许三多在单杠上做了333个腹部绕杠那场戏，被剪辑成短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
第六周，收视率破5，成为同期全国第一。
更可怕的是社会影响力，部队组织观看，企业用来做团队培训素材，学校用来做励志教育。许三多这个角色，从电视屏幕走进了现实生活。
一天晚上，张既白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张既白导演吗？”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您是？”
“我是某军区宣传口的。我们首长看了《士兵突击》，很受触动，想邀请您和主创团队来部队交流。当然，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张既白愣住了：“首长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荣幸。”
“那好，我让具体负责的同志跟您对接。另外，首长让我转达一句话，感谢你们拍出了一部让军人觉得真实的剧。”
挂掉电话，张既白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他知道，这部剧成了，不只是商业上的成功，更是某种社会和文化意义上的成功。
《士兵突击》的成功在娱乐圈引发了地震。
最直接的影响是，果壳资本以及其旗下的文娱影视部门【种子娱乐】，从一个被芒果台封杀、被京圈排挤的挑战者，一夜之间又变成了香饽饽。
每天，林岳都要接几十个电话。
“林总，我们是蓝台，想问下果壳后续的电视剧项目有没有合作可能……”
“林总，我是奇异果视频的，想谈《士兵突击》的独家网络版权……”
“林总，几个一线品牌想找许三多代言，您看……”
林岳把这些汇报给张既白时，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张总，咱们熬出来了！”
张既白却很冷静：“岳哥，这才是开始。告诉所有来谈合作的人，果壳的原则不变，那就是内容第一，尊重创作，不搞恶性竞争。”
“明白。但是张总，有几个条件特别好的……”
“条件再好，如果理念不合，也不合作。”
张既白打断他，“我们不是要成为另一个华艺，另一个芒果台。我们要走自己的路。”
林岳肃然：“懂了。”
芒果台的压力越来越大。
欧阳林每天都要面对来自各方的质问，为什么当初不买《士兵突击》？为什么放走了这么一部现象级剧集？
在最初《士兵突击》拍摄完，张既白还没打算先冷藏这部剧一段时间的时候，张既白曾让林岳放出风声过，让各大卫视看看样片，是不是有采购的意向，但芒果台是首先拒绝的。
芒果台认为这样的片子，纯男人戏，不符合芒果台大部分观众是年轻女性的定位，所以就拒绝了。现在也不知道是谁，这一年半前的旧闻，突然被人翻出来说。
现在，更让欧阳林恼火的是，番茄台凭借这部剧，收视率首次在黄金档超过芒果台。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欧阳台，现在网上都在说咱们眼光不行。”
汪伟小心翼翼地说，“还有人说，是因为咱们封杀张既白，才错过了这部剧。”
“放屁！”
欧阳林暴怒，“当时谁能想到这种剧能火？全是马后炮！”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确实看走眼了。
更麻烦的是，台里最高层已经开始对他不满。有风声说，可能会调整他的分管范围。
欧阳林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局面。
他想起和黄忠军的密谈，那个联手打造的大型选秀节目《超级偶像》，必须加快进度了。
九月的一个下午，张既白正在和严闵讨论《无限挑战》第一期的精剪，杨弥的短信来了。
“欧阳林和大黄总又在密谈，《超级偶像》提前到十月启动，导师阵容豪华，号称投资一个亿。他们要一次性打垮《无限挑战》。”
张既白看完短信，删掉，继续和严闵讨论。
“张导，这段要不要保留？”
严闵指着一段素材，沈藤在扫大街时累得瘫坐在地上，对着镜头苦笑：“哥们儿，我真不行了。”
“保留。”
张既白说，“不仅要保留，还要给特写。让观众看到真实的疲惫，真实的放弃。”
“但会不会显得太消极？”
“真实就是力量。”
张既白说，“观众看惯了明星在综艺里光鲜亮丽，突然看到他们累瘫了、放弃了，反而会觉得亲切。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东西，我们不是在造神，是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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