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短视频，看不少人都想在今年求个桃花运。

    

    有买手串儿的，有换发型的，还有给庙宇送钱烧香的等等。

    

    我不知道他们做的这些努力有没有用，所以也不多评价。

    

    不过看到招桃花，我就想起来一个相关的故事了。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女孩子，叫许丛。

    

    那天许丛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符纸。

    

    那天的日头很好，我把一沓沓裁好的黄纸铺在竹匾里，搁在石桌上让太阳慢慢烘。

    

    她的脚步声很沉很拖沓，有气无力。

    

    我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穿着打扮很体面，妆容也精致，但那双眼睛底下乌青一片。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尾音微微打颤着问我，说请问您是韩道长吗？

    

    我站起来点点头，然后放下手里的竹匾，引她到偏殿坐下。

    

    她坐下来之后还是没松开那个布包，两只手把它搁在膝盖上，拇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

    

    我没有催她，给她倒了杯茶，等她开口。

    

    沉默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工夫，她才抬起头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然后把那布包打开，从里头倒出了几块碎玉。

    

    我低头一看，那是一只玉质吊坠的碎片。

    

    看形状原本应该雕的是一只卧着的狐狸，线条流畅，雕工算得上精细。

    

    玉料本身也不错，油润细腻，是俄料里头的上品。

    

    但这会儿那几块碎片的边缘都发黑了。

    

    不是沾了灰的那种黑，而是从玉质内部渗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黑。

    

    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烧焦了一样！

    

    许丛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这是前段时间她请回来的九尾狐仙娘娘的玉吊坠。

    

    请它回来是想帮自己招桃花和正财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说话。

    

    因为这类事情我见过不少。

    

    现在的人求姻缘求财运，不满足于在庙里上炷香、拜拜神。

    

    总要请点什么回来才觉得踏实。

    

    佛牌、狐仙、古曼童，各种各样的都有，来源渠道也是五花八门。

    

    朋友圈里卖一单赚一单，哪里管这东西来路正不正。

    

    许丛见我没有接话，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说她请了这个狐仙吊坠之后，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每天戴着，该干嘛干嘛。

    

    但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发现一些变化了。

    

    最明显的是照镜子的时候！

    

    她每天早晚都会对着梳妆镜仔细端详自己，以前看惯了的那张脸，忽然之间好像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鼻子嘴巴还是那个鼻子嘴巴，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用许丛的话说就是，好像雌激素爆棚了一样，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

    

    她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干干瘪瘪，走在大街上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但那段日子，随便穿件白T恤出门，都有人回头看她。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我知道那种表情……

    

    那是尝到过甜头之后、又失去了甜头的人才会有的表情，比从来不曾拥有过更让人难受。

    

    许丛说那段时间她的桃花运确实旺了起来。

    

    身边忽然冒出来好多献殷勤的男人，有几个出手特别大方，请她吃高档餐厅、送名牌包、转红包，花样百出。

    

    她心里清楚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凭空掉下来的，是狐仙娘娘显了灵。

    

    所以她每天早晚都给那玉吊坠上香，逢初一十五还要供上水果糕点，一样都不敢落下。

    

    只是好景不长啊……

    

    说到这里，许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有一天，许丛在自己家里走路，好好的、平白无故的，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紧接着咔嚓一声，吊坠碎了。

    

    许丛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觉得疼，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那个声音特别尖、特别刺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倒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的。

    

    她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之后，许丛发现那几块碎了的玉像，边缘全都变成黑色的了。

    

    她的脸，也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镜子里头又是以前那个普普通通的大众脸了！

    

    此时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哽咽着说那几个有钱大哥这几天还在约她出去吃饭，她也不敢去了。

    

    就怕真面目暴露，金桃花保不住。

    

    她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把那个狐仙娘娘重新请回来。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

    

    而是把那几块碎玉拈起来，一块一块地翻着看了看。

    

    那些发黑的边缘不是磕碰造成的，也不是玉料本身的瑕疵，而是某种能量的残留。

    

    我的手指触到那些黑色纹路的时候，指尖有一种微微发麻的感觉。

    

    像是摸到了一块干透了的冰，不凉，但麻。

    

    我让许丛先在偏殿等着，自己去后头的静室里取了一面铜镜、一沓符纸、一支朱砂笔。

    

    我在桌上把那几块碎玉按原来的形状拼好，我把铜镜放在碎玉旁边，点燃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后，我闭目凝神，默默地在心里过了一遍显形咒。

    

    咒念三遍，我睁开眼，低头看向那面铜镜。

    

    铜镜里头映出的不是碎玉，也不是桌面，而是一条人首蛇尾的怪物。

    

    那一看就不是天地间自然存在的生物，而是人为的、后天拼接而成的邪物。

    

    见状我收了咒，把铜镜翻过去扣在桌上。

    

    然后告诉许丛，她请回来的不是什么九尾狐娘娘，而是一种邪物。

    

    这种东西东南亚那边很多。

    

    有人供奉这些东西，有求必得。

    

    你想要桃花，它就给你桃花；

    

    你想要财运，它就给你财运。

    

    但世间的能量是守恒的，你求来的这些东西，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它从别人那里抢过来的。

    

    许丛一听这话，脸色白了一瞬。

    

    被抢的那个人不干了，自然也去找了厉害的神来供奉，给自己出头。

    

    我说你那天在家里无缘无故地被绊倒，神像摔碎，容貌气质一夜之间打回原形，这桩桩件件都在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请的神，比你请的这个厉害。

    

    但人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