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追与逃

    

    林静跑了。那些怪物也跑了。

    

    但王贵没有跑。他站在原地，抱着那把“雷神之锤”，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僵硬、还在冒烟。不对，冒烟的不是他，是“雷神之锤”的枪口。那玩意儿刚才射出两道光束之后，枪口就红了，像是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

    

    “烫烫烫烫烫！”王贵终于反应过来，把枪扔在地上，甩着手跳脚。

    

    张彪看了一眼那把还在冒烟的枪，又看了一眼王贵那双被烫得通红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你刚才不是挺牛的吗？”

    

    “牛个屁！这玩意儿打完一发就要冷却，第二发已经是极限了！第三发估计直接炸膛！”

    

    韩医生走过来，蹲下来，仔细检查那把枪。他戴上眼镜，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说：“设计上确实有缺陷。能量武器在小型化之后，散热是个大问题。这把枪的冷却系统只能支撑一发，第二发就会过热，第三发……”他推了推眼镜，“会变成手榴弹。”

    

    王贵的脸白了：“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

    

    王贵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烫红的手，又看了看那把冒着烟的枪，觉得自己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林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王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当然。队长，我可是用这玩意儿救了大家。”

    

    “嗯。下次别用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差点把自己炸死。”

    

    王贵沉默了。

    

    苏婉清走过来，握住林枫的手。他的手还有点凉，但比刚才好了一些。那些能量还在他体内流淌，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

    

    林枫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点透支。”

    

    “下次别一个人扛。”

    

    林枫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好。”

    

    林远站在车旁，看着林静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着，调出周围的能量分布图。

    

    “她在往北走。”他说，“方向……是S-03。”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也要去S-03？”

    

    林远点了点头：“而且速度很快。那些怪物在帮她移动。”

    

    王贵凑过来，看着地图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脸更白了：“这速度，比我们开车还快？”

    

    “那些怪物在废墟上爬行，不需要绕路。我们的车需要绕开障碍，速度比不上它们。”

    

    王贵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我们不是追不上？”

    

    林远看着他，说：“追不上。但她不是去抢钥匙的。她是去等我们的。”

    

    “等我们？”

    

    “S-03基地的入口需要那三枚徽章才能打开。她没有徽章，进不去。所以她只能在外面等。”

    

    王贵松了口气：“那还好。至少钥匙还在我们手里。”

    

    张彪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万一她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一进去就被包围了呢？”

    

    王贵想了想，说：“那就用‘雷神之锤’轰。”

    

    “你那枪只能打两发。”

    

    “两发够了。一发轰她，一发轰自己。”

    

    张彪懒得理他。

    

    林枫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沉默了很久。那些能量在他体内微微涌动，像是在告诉他什么。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能量波动——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的欲望。她和她哥不一样。林渊至少还有一丝人性，她……

    

    “走吧。”他说，“不管她在那里设了什么陷阱，我们都要去。”

    

    没有人反对。

    

    王贵坐进驾驶室，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那辆破越野车再次发动，嘶吼着驶入黑暗。

    

    这一次，他们没有绕路。林枫用那些能量感应着周围的障碍，指引王贵在废墟间穿行。有些地方根本开不过去，他就下车，用银光推开那些碎石和瓦砾。每一次使用能量，他的脸色就会白一分，额头的汗珠就会多一层。

    

    苏婉清看着他，心疼得厉害，但她没有阻止。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曾经可能是一片农田，现在只剩下枯黄的野草和干裂的土地。开阔地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向下延伸的斜坡。斜坡底部，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嵌在地面里，像是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到了。”林远说，“S-03基地。”

    

    王贵把车停在斜坡顶部，熄了火。他看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林远点了点头。

    

    林枫走下车，站在斜坡边缘，看着那扇门。那些能量在他体内剧烈涌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林静呢？”苏婉清问。

    

    林远看了看平板电脑，眉头皱起来：“她的信号……消失了。”

    

    “消失了？”

    

    “可能是屏蔽了。也可能是……进去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不是没有徽章吗？怎么进去的？”

    

    林远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她的能力……可能比我哥更强。也许她找到了别的办法。”

    

    林枫没有说话。他走下斜坡，走向那扇门。苏婉清跟在后面，秦雪跟在苏婉清后面，王贵和张彪跟在最后。韩医生抱着侦测仪，走在中间，手指在发抖。

    

    门很大，至少有五米高，三米宽。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金属，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林枫手上的银光很像，只是颜色不同。

    

    林枫走上前，把手放在门上。银光从掌心亮起，顺着那些纹路蔓延开来。门开始震动，那种震动很轻，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然后，门开了。

    

    不是缓缓地打开，而是猛地向两侧裂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门后是一片黑暗，浓稠的、像是有实体的黑暗。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味——不是腐烂，不是化学药剂，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像是从地球最深处涌上来的味道。

    

    王贵捂着鼻子，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这……这比S-01还瘆人。”

    

    张彪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更瘆人。”

    

    林枫没有说话。他迈出第一步，走进那片黑暗。

    

    苏婉清跟在后面，她的手放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但很稳，一下一下，像是在给她打气。

    

    秦雪跟在苏婉清后面，撑着电击枪，每走一步都要咬紧牙关。她的伤还没好全，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贵和张彪走在最后，两人都握着武器，警惕地盯着四周。韩医生走在中间，抱着侦测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那数据在跳，疯狂地跳。

    

    “污染浓度……”他的声音发颤，“比S-01核心层还高。”

    

    王贵咽了口唾沫：“那我们还活着？”

    

    韩医生看着他，说：“林枫的能量在保护我们。如果没有他……”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S-01的核心层还大，大得像是一个地下城市。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器官，那些暗红色的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林枫手上的银光很像，只是颜色不同。

    

    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那容器比之前在S-01看到的那个还大，直径至少有百米，高度直达穹顶。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不是人。那东西的轮廓像人，但比例完全不对——四肢太长，躯干太瘦，头部太大。它的皮肤是纯白色的，没有裂纹，没有瑕疵，像是陶瓷。它的脸很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平面。

    

    王贵看着那个东西，腿都软了。

    

    “这……这是什么？”

    

    林远盯着那个容器，脸色惨白如纸：“这是……原型。”

    

    “原型？”

    

    “零号样本的原型。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实验体。它……它应该是被销毁了的。”

    

    “被销毁了？”王贵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它怎么还在这儿？”

    

    林远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容器，看着里面那个沉睡的东西，手指在发抖。

    

    林枫走到容器前，把手放在玻璃壁上。那些能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像是在回应那个东西。他能感觉到它的意识——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的欲望。但它还在沉睡，还没有醒来。

    

    “它在等。”林枫说。

    

    “等什么？”

    

    林枫看着那个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我。”

    

    医疗站里安静了几秒。

    

    王贵咽了口唾沫：“等你是啥意思？它要跟你打架？”

    

    林枫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认识我。”

    

    他转身，看着林远：“你哥来过这里？”

    

    林远点了点头：“他是从这里开始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创造的。”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他也应该在这里结束。”

    

    他转身，走向那个容器。

    

    苏婉清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林枫看着她，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去看看。”他说，“看看它想告诉我什么。”

    

    苏婉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

    

    “小心。”她说。

    

    林枫点了点头。

    

    他走到容器前，把手放在玻璃壁上。银光从掌心亮起，顺着那些纹路蔓延开来。容器开始震动，那些淡蓝色的液体开始翻涌，那个东西开始挣扎。

    

    然后，一个声音在林枫脑海里响起。

    

    “你来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叹息。

    

    “我等你很久了。”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谁？”他问。

    

    那声音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是……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