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路上的“风景”

    

    八百公里的路，开起来比想象中更无聊。

    

    王贵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废墟，嘴里嚼着一块已经嚼了半个小时的压缩饼干。那饼干早就没了味道，只剩下一种橡皮泥般的口感，但他舍不得吐掉——这是林薇塞给他的“路上零食”，虽然难吃，但至少能打发时间。

    

    张彪坐在副驾驶，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王贵知道他没睡，因为每次他打方向盘打得急了点，张彪就会下意识地皱一下眉头。

    

    “你说，”王贵忽然开口，“这S-03基地，到底有什么？”

    

    张彪没睁眼：“钥匙。”

    

    “我知道是钥匙。但钥匙长什么样？多大？什么材质？能不能吃？”

    

    张彪终于睁开眼，看着他：“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有啊。还有睡。”

    

    张彪懒得理他。

    

    后排，韩医生抱着侦测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那些数据很平稳，偶尔有几个小波动，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推了推眼镜，说：“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明天下午能到。”

    

    “明天下午？”王贵的脸垮了，“那得开多久？”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开了六个小时。还剩大概三分之二的路程。”

    

    王贵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这破车，要是能飞就好了。”

    

    张彪说：“你怎么不让它潜水？”

    

    “潜水也行啊。至少不用绕路。”

    

    两人又开始拌嘴。

    

    林枫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废墟。那些倒塌的建筑、生锈的车辆、枯黄的野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幅幅重复播放的画面。他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就闭上了眼。

    

    那些能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安静而温和。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是有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他血管里流动。自从吸收了零号的能量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多变化——体力变好了，伤口愈合得快了，甚至连视力都似乎提升了一些。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种“连接”。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微弱的能量波动。动物的，植物的，甚至那些被污染过的土地。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和这个世界连在一起。

    

    “在想什么？”苏婉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枫睁开眼，看着她。她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书，但显然没在看。

    

    “在想那些能量。”他说。

    

    苏婉清合上书，看着他：“它们还在你体内？”

    

    “嗯。一直在。”

    

    “难受吗？”

    

    林枫想了想，然后说：“不难受。就像……身体里多了一个器官。刚开始有点不适应，现在习惯了。”

    

    苏婉清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说话。

    

    车继续开。

    

    又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那曾经是一个小镇，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都大。倒塌的建筑密密麻麻，像是一片被推倒的积木。道路被碎石和瓦砾堵住了，车开不进去。

    

    王贵停下车，看着那片废墟，眉头皱起来：“绕路？”

    

    林远看了看地图，摇了摇头：“绕路的话，要多走至少两百公里。”

    

    “那怎么办？”

    

    林远看向林枫。

    

    林枫走下车，看着那片废墟。那些能量在他体内微微涌动，像是在告诉他什么。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微弱的波动——在废墟深处，有一条路。虽然被碎石堵住了，但那些碎石的后面，是空的。

    

    “能过去。”他说。

    

    王贵愣了一下：“怎么过去？车又不会飞。”

    

    林枫没有说话。他走到废墟前，蹲下来，把手放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银光从掌心亮起，那些能量开始涌动，像是一条条银色的蛇，顺着那些碎石蔓延开来。

    

    碎石开始移动。不是爆炸，也不是碎裂，而是缓慢地、有序地向两侧滑动，像是在为某个人让路。那些堆积如山的瓦砾，在银光的作用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王贵张着嘴，看着那条通道，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他终于憋出一句话，“这也太牛了。”

    

    张彪也看着那条通道，难得地没有吐槽。

    

    林枫站起来，手心的银光渐渐消散。他的脸色有点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苏婉清走过来，扶住他。

    

    “没事吧？”她问。

    

    林枫摇了摇头：“有点累。但还好。”

    

    王贵把车开进那条通道。通道很窄，两侧的瓦砾几乎贴着车窗，但刚好能过。他开得很慢，手心全是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上去。

    

    “队长，”他一边开一边说，“你这能力，以后开矿肯定发财。”

    

    张彪说：“你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这怎么不正经了？末世里，矿可比粮食值钱。”

    

    “你见过末世里有人开矿？”

    

    “见过。在梦里。”

    

    两人又开始拌嘴。

    

    林枫靠在座位上，闭着眼，休息。苏婉清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珠，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下次别这么拼了。”她轻声说。

    

    林枫睁开眼，看着她：“不拼的话，就要绕两百公里。”

    

    “绕就绕。总比你累倒好。”

    

    林枫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好。”他说，“下次绕路。”

    

    苏婉清轻轻笑了，靠在他肩上。

    

    穿过那片废墟之后，路况好了一些。那些破碎的公路虽然还是坑坑洼洼，但至少能开得起来。王贵把车速提到六十，那辆破越野车在废墟间颠簸前行，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唱歌。

    

    天色渐渐暗下来。

    

    那层灰蒙蒙的云遮住了太阳，让整个世界提前进入了黄昏。王贵打开车灯，昏黄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找个地方过夜吧。”林远说，“再开下去太危险了。”

    

    王贵点了点头，把车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那曾经可能是一个停车场，地面铺着破碎的水泥，四周是一片废墟。

    

    所有人走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王贵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了。”他说，“开一天车就腰疼。”

    

    张彪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

    

    “心理年龄老了。经历了这么多，能不老吗？”

    

    张彪难得地没有反驳。

    

    韩医生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塑料布，算是临时的床铺。林远从车上搬下物资，分给每个人。压缩饼干，罐头，还有一小瓶水。

    

    王贵接过自己的那份，看着那几块干硬的饼干，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再喝到粥啊？”他喃喃道。

    

    张彪说：“等你回去。”

    

    “那我得先活着回去。”

    

    “那就好好活着。”

    

    王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好好活着。”

    

    大家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吃着东西。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枫靠在车上，看着那片黑暗的废墟。那些能量在他体内流淌，安静而温和。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微弱的波动——远处有几只小动物在活动，更远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移动。

    

    “安全吗？”苏婉清走到他身边。

    

    林枫想了想，说：“暂时安全。”

    

    苏婉清点了点头，靠在他身边。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那片黑暗。

    

    “你说，”苏婉清忽然开口，“那个S-03基地，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也许。也许不重要。但林渊把它留给我，说明他希望我去看看。”

    

    “你相信他？”

    

    “不相信。”林枫说，“但我相信那些徽章。”

    

    苏婉清没有再问。她只是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远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叫。

    

    那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林枫看着那个方向，那些能量在微微涌动。

    

    他知道，前方还有很多未知在等着他们。

    

    但他不怕。

    

    因为有人在身边。

    

    （未完待续）